从煎饼摊出来,已经是下午三点多了。
阳光斜斜地照在胡同里,把两人的影子拉得老长。陈博拎着李婶硬塞给他们的一袋苹果,刘逸飞手里拿着没吃完的半个煎饼,两人慢悠悠地往家走。
“李婶真是热情,”刘逸飞咬了口煎饼,“非要给咱们带苹果,说平平安安。”
“她就这样,”陈博说,“胡同里谁家有事,她都比自己家还上心。”
“挺好的,”刘逸飞笑,“有人关心,是福气。”
陈博点头:“嗯,是福气。”
两人走到楼下,上楼,开门。
门刚打开,一道橘黄色的影子就窜了过来。
“小咸鱼”蹲在门口,仰着头看着两人,尾巴轻轻摇晃。
“哟,来接我们了?”陈博弯腰想摸它。
“小咸鱼”却往后退了一步,没让他摸。
陈博愣住:“怎么了?”
“小咸鱼”没理他,而是凑到陈博裤腿边,仔细闻了闻。
闻完陈博的,又去闻刘逸飞的裤腿。
闻完之后,它抬起头,看了两人一眼,然后……扭头走了。
迈着优雅的猫步,头也不回地走到沙发边,跳上去,趴下,背对着两人。
陈博:“……它怎么了?”
刘逸飞也愣住了:“不知道啊,平时不是这样的。”
平时他们回家,“小咸鱼”都会凑过来蹭腿,喵喵叫,求摸求抱。
今天却……这么高冷?
陈博换鞋进屋,走到沙发边,蹲下看猫:“小咸鱼,怎么了?不认识我们了?”
“小咸鱼”没理他,甚至把脸埋进了爪子里。
陈博伸手想抱它。
“小咸鱼”一扭身子,躲开了。
陈博:“……嘿,还躲?”
他又伸手。
“小咸鱼”又躲。
陈博再伸手。
“小咸鱼”直接跳下沙发,跑到猫爬架上去了。
陈博:“……它今天吃错药了?”
刘逸飞也换鞋进来,走到猫爬架边,伸手想摸猫。
“小咸鱼”看了她一眼,犹豫了一下,没躲。
刘逸飞轻轻摸了摸它的头。
“小咸鱼”眯起眼睛,似乎很享受,但也没像平时那样蹭她的手。
“奇怪,”刘逸飞说,“它今天好像……不太高兴?”
陈博走过来,也伸手想摸。
“小咸鱼”立刻扭头,不让他碰。
陈博:“……它针对我?”
刘逸飞笑:“好像是。”
陈博不服气,又伸手。
“小咸鱼”直接跳下猫爬架,跑到卧室去了。
陈博:“……它真针对我。”
刘逸飞笑得更厉害了:“你是不是得罪它了?”
“我哪有?”陈博冤枉,“我早上出门前还给它喂了猫粮,换了水,铲了屎。我对它多好?”
“那它为什么不理你?”
“我怎么知道?”
两人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里看到了疑惑。
陈博想了想,忽然说:“会不会是……吃醋了?”
“吃醋?”刘逸飞愣住,“吃什么醋?”
“咱俩身上有别人的味道啊,”陈博说,“刚才在煎饼摊,那么多人,李婶、王大爷、张叔、赵阿姨……还有热巴。咱们身上肯定沾了他们的味道。猫的鼻子多灵啊,一闻就闻出来了。”
刘逸飞想了想,觉得有道理:“有可能。猫的领地意识很强,闻到陌生人的味道,可能会不高兴。”
“那它为什么让你摸,不让我摸?”陈博问。
“因为……”刘逸飞想了想,“我身上味道淡一点?或者……它更喜欢我?”
陈博:“……你这话说的,我伤心了。”
刘逸飞笑:“开玩笑的。可能只是巧合。”
“不是巧合,”陈博肯定地说,“它就是针对我。你看它刚才那眼神,充满了嫌弃。”
“哪有那么夸张?”
“就有。”
陈博走到卧室门口,往里看。
“小咸鱼”正趴在床上,背对着门,尾巴一甩一甩的。
陈博走进去,在床边坐下。
“小咸鱼”没理他。
陈博伸手,想摸它的背。
“小咸鱼”尾巴一甩,打在他手上。
不疼,但意思很明显:别碰我。
陈博:“……你还真生气了?”
“小咸鱼”没反应。
陈博叹了口气,站起来,走出卧室。
刘逸飞在客厅,正从袋子里拿苹果出来洗。
“怎么样?”她问。
“不理我,”陈博说,“尾巴都打我手了。”
刘逸飞笑:“那怎么办?”
“能怎么办?”陈博耸肩,“等它自己消气呗。猫嘛,脾气大,正常。”
刘逸飞洗好苹果,递给他一个:“吃苹果。”
陈博接过,咬了一口。
甜,脆,汁多。
“李婶给的苹果就是好吃,”他说。
“嗯,”刘逸飞也咬了一口,“确实好吃。”
两人坐在沙发上,吃着苹果,看着电视。
电视里在放综艺,一群明星在玩游戏,嘻嘻哈哈的。
陈博看了一会儿,觉得没意思,换台。
换到纪录片频道,在讲猫科动物。
“猫的嗅觉是人类的十四倍,”解说员说,“它们能通过气味识别同类、敌人、甚至主人的情绪……”
陈博:“……看,我说吧,它就是闻出来了。”
刘逸飞笑:“那怎么办?咱们去洗个澡?”
“洗了也没用,”陈博说,“衣服上还有味道呢。除非把衣服全洗了。”
“那洗呗。”
“现在洗?明天穿什么?”
“穿别的啊。”
“我懒得找。”
“懒死你算了。”
两人斗着嘴,电视里的纪录片还在继续。
“猫是一种非常敏感的动物,”解说员说,“它们能感知主人的情绪变化,甚至会因为主人忽略它们而生气……”
陈博忽然想到什么,转头看刘逸飞:“你说,它是不是因为咱们最近老往外跑,忽略它了,所以生气了?”
刘逸飞想了想:“有可能。咱们最近确实挺忙的,陪它的时间少了。”
陈博点头:“对。求婚之后,又是录节目,又是见家长,又是胡同庆祝……确实没怎么陪它。”
“那怎么办?”
“多陪陪它呗。”
“怎么陪?”
“陪它玩,陪它睡,陪它吃饭。”
“你确定它会理你?”
“……不确定。”
两人又看向卧室。
“小咸鱼”还趴在床上,一动不动。
陈博叹了口气,站起来:“我去试试。”
他走进卧室,在床边坐下。
“小咸鱼”还是没理他。
陈博想了想,从口袋里掏出手机,打开一个app。
app里传出“吱吱”的声音——那是老鼠的叫声。
“小咸鱼”的耳朵动了动。
陈博又按了一下,声音变成了“叽叽”的鸟叫。
“小咸鱼”的尾巴停止了甩动。
陈博再按,声音变成了“喵喵”的猫叫。
“小咸鱼”终于转过头,看了他一眼。
眼神里充满了……鄙视。
好像在说:你当我傻?
陈博:“……这招不管用啊。”
他关掉app,把手机放回口袋。
“小咸鱼”又转回头,继续趴着。
陈博无奈,伸手想摸它。
“小咸鱼”又用尾巴打他。
陈博:“……行吧,你赢了。”
他站起来,走出卧室。
刘逸飞在客厅笑:“怎么样?”
“失败,”陈博说,“它不吃那套。”
“那怎么办?”
“等吧,等它自己消气。”
两人又坐回沙发,继续看电视。
纪录片放完了,换成了广告。
陈博换台,换到电影频道,在放一部老电影。
两人看了会儿,都觉得没意思。
“有点无聊,”刘逸飞说。
“嗯,”陈博点头,“要不……打游戏?”
“什么游戏?”
“王者?吃鸡?或者……斗地主?”
“斗地主吧,简单。”
陈博打开电视,连上游戏机,打开斗地主。
两人开始玩。
玩了几局,刘逸飞赢得多,陈博输得多。
“你怎么老输?”刘逸飞问。
“手气不好,”陈博说,“而且你牌技太好了。”
“那是你太菜。”
“我菜?我当年可是胡同斗地主小王子。”
“小王子?就这水平?”
“那是现在手气不好。”
“借口。”
两人一边斗嘴一边打牌,气氛渐渐轻松起来。
卧室里,“小咸鱼”不知什么时候出来了,蹲在门口,看着他们。
陈博注意到它,招手:“小咸鱼,过来。”
“小咸鱼”没动。
陈博放下手柄,走过去,蹲在它面前。
“还生气呢?”他问。
“小咸鱼”看着他,没反应。
陈博伸手,想摸它。
“小咸鱼”这次没躲,但也没主动凑过来。
陈博轻轻摸了摸它的头。
“小咸鱼”眯起眼睛,似乎有点享受,但还是很矜持。
陈博又摸了摸它的背。
“小咸鱼”终于“喵”了一声,声音很轻。
陈博笑了:“不生气了?”
“小咸鱼”又“喵”了一声,蹭了蹭他的手。
陈博把它抱起来,走回沙发。
“看,它理我了,”他得意地对刘逸飞说。
刘逸飞笑:“看来是消气了。”
陈博抱着猫坐下,“小咸鱼”在他腿上趴下,舒服地呼噜起来。
“它刚才就是吃醋了,”陈博说,“嫌咱们身上有别人的味道。”
“现在呢?”
“现在习惯了,或者……味道散了。”
“也可能是它想通了,知道咱们还是爱它的。”
“可能吧。”
陈博摸着猫,猫舒服地眯着眼睛。
刘逸飞也伸手摸它。
“小咸鱼”没躲,反而蹭了蹭她的手。
“它好像更喜欢你,”陈博说。
“有吗?”
“有。你看它蹭你蹭得多欢。”
“那是你摸得不对。”
“我怎么不对了?”
“你摸得太用力了,猫不喜欢。”
“那怎么摸?”
“轻轻摸,顺着毛摸。”
陈博试了试,轻轻摸猫的背。
“小咸鱼”果然更舒服了,呼噜声更响了。
“看,我说吧,”刘逸飞笑。
“行,你厉害,”陈博说。
两人一边摸猫一边看电视,气氛温馨。
电影放完了,换成了新闻。
陈博换台,换到动画片频道,在放《猫和老鼠》。
“看这个吧,”他说,“应景。”
刘逸飞点头:“好。”
两人看《猫和老鼠》,猫也在看。
电视里,汤姆猫追着杰瑞鼠跑,撞墙,摔跤,出各种洋相。
陈博和刘逸飞看得哈哈大笑。
“小咸鱼”也看得津津有味,眼睛盯着屏幕,耳朵竖着。
“它好像能看懂,”刘逸飞说。
“可能吧,”陈博说,“猫都爱看这个。”
看了一会儿,陈博觉得饿了。
“点外卖吧,”他说,“想吃什么?”
“都行,”刘逸飞说,“你点吧。”
陈博打开外卖app,翻了翻,点了两份麻辣香锅,加两瓶可乐。
下单,付款。
半小时后,外卖到了。
陈博去拿外卖,回来打开,香味扑鼻。
“小咸鱼”闻到香味,从陈博腿上跳下来,凑到外卖盒边闻了闻。
“你不能吃,”陈博把它抱开,“这个太辣,你吃了拉肚子。”
“小咸鱼”不满地“喵”了一声。
“给你开个罐头,”陈博说。
他去厨房,开了个猫罐头,放在猫碗里。
“小咸鱼”跑过去,埋头吃起来。
陈博和刘逸飞坐在餐桌边,开始吃麻辣香锅。
“好吃,”刘逸飞说,“辣度正好。”
“嗯,”陈博点头,“这家不错,我常点。”
两人边吃边聊,聊今天煎饼摊的事,聊胡同里的叔叔阿姨,聊热巴的搞笑。
“热巴今天真能说,”刘逸飞笑,“把叔叔阿姨们哄得团团转。”
“她就这样,”陈博说,“自来熟,跟谁都能聊。”
“挺好的,热闹。”
“嗯,热闹。”
吃完晚饭,两人收拾桌子,洗碗。
“小咸鱼”吃饱了,躺在沙发上舔毛。
陈博洗好碗,出来看见它,走过去把它抱起来。
“小咸鱼”没反抗,乖乖让他抱。
陈博抱着猫,坐在沙发上,刘逸飞也坐过来,靠在他肩上。
电视里还在放《猫和老鼠》,两人一猫,安静地看着。
窗外,天色渐暗。
胡同里,路灯亮起。
屋里,电视的光映在三人(两人一猫)脸上,温馨又宁静。
“今天挺开心的,”刘逸飞忽然说。
“嗯,”陈博点头,“是挺开心的。”
“李婶他们真好。”
“嗯,真好。”
“以后咱们结婚,真在胡同办酒席?”
“你想在胡同办吗?”
“想。热闹,接地气。”
“那就办。”
“李婶摊煎饼?”
“摊,加辣条。”
刘逸飞笑:“好。”
两人又安静下来,继续看电视。
“小咸鱼”在陈博腿上睡着了,呼噜呼噜的。
陈博轻轻摸着它,心里很平静。
这种平静,是他以前很少有的。
以前一个人住,虽然自在,但总觉得缺了点什么。
现在,有刘逸飞,有猫,有胡同里的叔叔阿姨,有热巴这样的朋友……
生活,好像完整了。
“想什么呢?”刘逸飞问。
“没什么,”陈博说,“就是觉得……现在这样挺好。”
“嗯,挺好。”
两人相视一笑,没再说话。
电视里,汤姆猫又被杰瑞鼠耍了,摔了个狗吃屎。
两人笑出声。
“小咸鱼”被笑声吵醒,抬起头,迷茫地看着他们。
“没事,睡吧,”陈博摸摸它的头。
“小咸鱼”又趴下,继续睡。
晚上十点,两人洗漱完,准备睡觉。
“小咸鱼”跟着他们进了卧室,跳上床,在床尾趴下。
陈博和刘逸飞躺下,关灯。
黑暗中,两人都没说话。
过了一会儿,陈博感觉有个毛茸茸的东西在动。
他睁开眼,借着窗外的月光,看见“小咸鱼”不知什么时候爬到了两人中间,正努力挤进来。
陈博往旁边挪了挪,给它让出位置。
“小咸鱼”满意地趴下,呼噜呼噜地睡了。
陈博小声说:“它是不是在宣誓主权?”
刘逸飞在黑暗中笑:“可能是。”
陈博也笑,伸手摸了摸猫,又摸了摸刘逸飞的手。
两人一猫,挤在一张床上。
窗外,月色正好。
胡同里,安静无声。
屋里,呼噜声轻轻响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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