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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22章 堂堂太上老祖,这么点打击就开不住了?


八荒,仙缘禁区。
周廷灿盘膝坐在虚空,双目紧闭。
可周身围绕那本该是至清至纯的青色元力,如今却变成焦黑色。
元力涌动之时。
周遭虚空都在微微震颤。
显而易见。
当今的周廷灿已经不是原来的那个东极至尊了。
他的心中有了别的东西。
并且,这东西还通过他的心境,映射到了他的真元之上。
周廷灿似有所感。
周身元力一滞,紧闭的双眼骤然睁开。
下一秒。
仙缘禁区的天穹之上便落下一道声音。
“你的那两个好属下正在妖魔界帮那些逆天之人重塑肉身逆转生死。”
“你竟还坐得住?”
这声音,虚无缥缈,不带半分情绪的声音,仿佛来自九天之上,又似萦绕在耳边。
周廷灿浑身一震。
眼底也泛起狂躁的恨意。
“沈芷妍,纳兰月瑶!”
“念在往日情分,我好心留她们一命。”
“可她们却不知感恩,背叛于我,反助那些逆贼为虐。”
“既然她们如此不知死活,那我便亲手送她们,归回五行!”
话音落。
周廷灿猛地站起身。
身形一晃,便化作一道青色流光,消散在当场。
……
无尽山谷。
沈芷妍立在苍穹。
源源不断地向山岳般的塑身鼎输送元力。
随着元力注入。
鼎身上的纹理愈发明亮璀璨。
金色的灵光冲破鼎身,化作漫天光雨洒落。
天地间的灵气疯狂向塑身鼎汇聚,形成一道巨大的灵气漩涡,席卷整个山谷。
而在天空。
乌云浓如墨染,遮蔽天穹。
沉闷的雷鸣声从云层深处传来。
那雷芒之中。
还夹杂着淡淡的金色光韵,看得人心头发慌。
下方。
川湄望着天空异象,脸上表情很是难看。
“我们……”
“我们真的不用做点什么?”
“万一我们挡不住,耽误大事可怎么办?”
沈丹秋的目光却是出奇的平静。
她望向虚空之中的沈芷妍,又转头看了眼圣泉边。
李家几个老祖,依旧怡然自得品茶聊天。
李七曜则坐在圣泉边,手把手教曦墨握灵玉钓竿钓鱼。
两人有说有笑,偶尔还出言指点几句,俨然是没有将眼下的劫难放在眼中。
沈丹秋缓缓收回目光。
“他们都微动。”
“我们也不必惊慌,且看着就好。”
川湄顺着她的目光看去。
恰好看见李七曜抬手拂去曦墨发间的草屑。
那模样温柔的简直与平日里那副淡然冷漠判若两人。
川湄撇了撇嘴,轻哼了声。
“沉迷女色,色令智昏!”
“老天真是不公平,竟是叫这种人能得了无上神通。”
“你不要命了?”
沈丹秋吓得连忙伸手捂住她的嘴:
“天劫即将降世。”
“你居然敢在这个时候怒斥老天不公?”
她紧张兮兮的看向天空。
就在川湄说出那句话的瞬间。
乌云之中的雷芒骤然变得猛烈一瞬。
紫色的雷电划破云层,狠狠劈在山谷外围的山峦之上。
轰隆!
霎时间。
一座小山丘,顿时被炸得粉碎。
川湄的脸色也是一白,但仍旧不服气的拨开沈丹秋的手。
“劈死就劈死。”
“反正修了十几万年都看不到尽头。”
“这天门飞升接下来,俨然也跟我没什么关系。”
“与其留在这里一边等死,一边看着那些小辈飞升。”
“我宁愿被劈死!”
川湄看向李七曜的方向,满眼不服气。
明明大家修的都是长生大道,凭什么他李家各个都是天骄,生来就拥有旁人难以企及的机缘?
而他们却都宛若蝼蚁,苦苦挣扎,甚至直至现在都还没有摸到飞升的门槛。
看她那模样。
沈丹秋无奈地叹了口气。
“这有什么气不过的?”
“世间万物,皆有因果。”
“李家今日的荣耀,从来都不是凭空得来的。”
她扬手指了指石桌旁悠闲对弈的李家老祖,又指了指周围那些潜心修炼、气息沉稳的李家族子嗣。
“你也在无尽山谷待了不少时日了。”
“李家老祖传授的行气法门,你应该也听了,练了吧?”
川湄眼底泛起几分虚色,却也没有否认:“听了又怎样?练了又怎样?”
“不过是些寻常功法。”
“难不成还能让我一朝悟道飞升?”
“让你一朝悟道肯定是不可能。”
沈丹秋摇摇头,道:“但你既然听了练了,就应该能感知到其中的不同。”
川湄闻言,眉头微微蹙起。
仔细回忆着李家的功法口诀与行气之法,好像确实有些不同之处。
“说起来。”
“这确实是有些奇怪。”
“世间功法修士,无非修行三门三道。”
“修身之法、执技之术、悟心之道,三者任选其一,不可多得。”
“可这李家倒好。”
“不重肉身,不练技法,只守本心养本源。”
川湄满脸茫然与迷惑:“这在此前简直是闻所未闻。”
“闻所未闻就对了。”
“毕竟,这可是正宗的正法大道。”
“正法大道?”
川湄心头猛地一动:“什么是正法大道?”
“我修炼十万年。”
“怎从未听过这个名字?”
“没听过。”
“是因为正法大道,在百万年前就被人刻意抹去了。”
沈丹秋目光落在天空之中的天门:“当年天门尚在之时,所有人族修士修的都是正法大道。”
“而也只有修了正法大道的修士才能得到天门的认可,顺利飞升上界,踏上真正的长生之路。”
“如今……”
“你我修炼的心体技之道。”
“其实是在天门被毁,仙路断绝之后,几个毁去天门的人创造出来的。”
“而为了彻底断绝正法大道,他们当时大肆屠戮修士,抹去所有相关的记载。”
沈丹秋叹息着说:“最后又将心体技之道设为修行界的主流,这才有了我们这些修行心体技的修士。”
闻听他一番话。
川湄一双瞳眸剧烈震颤。
“所以……”
“这就是人族修士中,只有李家能飞升的原因?”
“就是因为……”
“他们修的一直都是完整的正法大道?”
沈丹秋缓缓点头,目光落在川湄脸上:“所谓心体技之道,并非征途,而是那些人故意创造出来困住我们的枷锁。”
“他们的目的。”
“便是让我们永远无法飞升,将我们永恒囚禁在此界。”
“要将所有修了心体技之道的人视作提线木偶,牢牢把控掌控我们的生死与道途。”
“原来如此,原来如此……”
川湄此刻也终于彻底明白过了。
“怪不得……”
“怪不得书瑶会在李家覆灭之后便引颈就戮。”
“李家修的是正法大道,不受八荒那生了私心的天道桎梏。”
“唯有他们才有能力打破规则,有能力与至尊、与这生了私心的天道抗衡。”
“李家覆灭,即便天门唤出,也没人能够与这方天地的意志抗衡,便也没了继续下去的意义。”
“是啊……”
沈丹秋抬头看向天空:“当年,时机不成熟,李家覆灭,书瑶蛰伏,都是天数。”
“但如今不一样了。”
“李七曜已经彻底成长起来。”
“不说他无上境的修为,光是那能与人玉石俱焚的底牌,便足以让任何至尊都不敢伤他半分。”
“除此之外。”
“南极至尊也在妖魔界提前布局。”
“让我们得以抢先一步,在妖魔界之内重启天门,取得上界的支持。”
“是啊……”
“如今一切都不一样了。”
“可是……”
“又好像没什么变化……”
川湄呆呆看着自己的双手,嘴角勾起一抹苦涩的笑意。
“我修炼了十万年。”
“可今日才知,我竟一只都是在压根没有前路的路上狂奔。”
“甚至还妄图寻找那不存在的尽头……”
“这……”
“这可真是太可笑了!”
这一刻。
她多年的道心近乎崩塌。
过往十万年的苦修,仿佛都成了一个笑话。
看她那样子。
沈丹秋心下也是一惊。
“快停下。”
“别在继续想下去了!”
川湄眼下这状态,摆明是心魔滋生,即将陷入崩溃了。
可川湄却仿佛没听见她的声音,仍旧还在默默的低语着。
身上的气息越来越乱,似是下一秒就要彻底崩溃。
“该死……”
沈丹秋绷紧牙关。
下意识便扬手打出一道元力过去,将川湄整个人包裹住。
然而。
这对川湄来说,却没有半分的作用。
甚至在沾染到她体内喷涌出的那些红色雾气时,她自己的心魔险些重新生长出来。
她与川湄的经历别无二致。
都是在一条注定有尽头的小路上狂奔。
也都是在这道注定是被堵死的路上,寻找了十几万年的出路。
两人唯一的差别,便是沈丹秋比她早知道几天真相,仅此而已。
而也正当她束手无策之际。
就见一只白皙的手,忽而凌空出现。
啪!
啪!
前后两道清脆的巴掌声。
一巴掌是落在了险些被引动心魔的沈丹秋脸上。
另一巴掌。
自然是落在了川湄脸上。
川湄猛地抬头,眼底满是血丝,好似厉鬼。
啪!
又是一巴掌过去。
她的眼底出现了些许的清明。
这才发现,来人竟是方才还在和李七曜钓鱼的曦墨。
她嘴角扯出一抹惨淡的苦笑,语气里满是自嘲:“怎么?你是来看我笑话的?”
“看样子。”
“是清醒过来了。”
曦墨双手抱胸,满眼不屑的撇嘴:“心眼小的跟针眼似得,我都不知道你是有什么脸自称太上老祖的?”
“若让你的那些徒子徒孙看见。”
“不得笑话死你?”
川湄捂着被扇红的脸颊,扯了扯嘴角。
“你是站着说话不腰疼。”
“毕竟。”
“你可是有一个愿意为你放弃飞升甘愿自我封印十万年的男人。”
“就算你自己不想飞升。”
“你男人也会拼尽全力强行拖也得把你拖去上界。”
“你又哪里能理解我们这些人的苦衷?”
她们没有靠山,没有机缘,苦苦修了十几万年。
可到了最后才知道,自己走的根本就是一条死路,连飞升的资格都没有!
这般绝望,哪里是曦墨能理解的?
曦墨白了她一眼。
“怎么?”
“我有个厉害的男人,我有罪是吧?”
“我还是那句话,有能耐,你也找一个靠得住的。”
“要是没那个能耐,就别在这里怨天尤人,自怨自艾。”
她说着,又往前逼近一步:“远的不说,就说你同宗的书瑶。”
“你们同是妙音仙宗出身,修的都是一样的功法。”
“人家能借着张道乾的功法一朝顿悟,挣脱心体技的桎梏,如今距离飞升只差一线,你为何不行?”
“你要是说你资质差。”
“那你难道还能有沈贺兰差?”
“沈贺兰比你小了几万岁,修为起点也不如你。”
“却能看透迷障,一朝顿悟,顺利飞升上界,踏上真正的长生路。”
“而你呢?”
“只会在这里婆婆妈妈,吵嚷着天道不公、李家得天独厚。”
“你就不能在你自己身上找找原因?”
“沈贺兰……”
川湄浑身猛地一颤,脸色瞬间变得惨白,嘴唇哆嗦着,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沈贺兰的名字,像一根针,狠狠扎进她的心底。
那个比她年轻比她资质普通的小丫头,都能突破桎梏顺利飞升。
而她修了十万年。
却被困在原地,连道心都险些崩塌。
这难道真的是别人的问题?
一旁的沈丹秋同样也是身形一颤,似乎读懂了什么。
曦墨左右环顾了二人一眼,语气缓和了几分。
“我这人。”
“想来喜欢跟熟悉的人在一起。”
“所以,我此前也厚着脸皮跟我家那几个老祖请教过。”
“他们都说你们妙音仙宗还有望月仙阁的功法,皆是无限接近于无上大道的存在。”
她贴近二人,压低声音道:“你们之所以无法突破、无法飞升,不是功法不行,也不是机缘不够,是你们自己钻了牛角尖,没能想通其中的关隘诀窍。”
“只要你们看透本质,找到一丝契机,便有机会挣脱桎梏,踏上飞升之路。”
“若你们看不透。”
“那就别怪别人机缘好、命好。”
“因为这种事生心魔、自暴自弃,就是天大的笑话!”
曦墨的话音刚落。
天空之上,陡然响起一声震耳欲聋的炸雷!
轰隆!
一道水桶粗的雷电,划破云层,直直朝着塑身鼎的方向劈去。
山谷内的众人。
几乎都在同时抬头。
圣泉边。
李七曜也收起了灵玉钓竿。
“曦墨。”
“护好族人。”
话落。
李七曜身形一晃,化作一道流光,掠上虚空。
不远处。
几个李家老祖也同时动身,掠上虚空,与李七曜并肩而立。
曦墨看了眼天空愈发狂暴的雷云。
又看了看身旁依旧神色茫然的川湄和沈丹秋。
“我得去做正事儿了。”
“至于你们俩,能不能在另界与我相聚,全都要看你们自己。”
说罢。
她不再多言,身形一晃。
便朝着李家族人聚集的方向掠去。
周身元力涌动,径直在场内落下一道屏障。
川湄和沈丹秋站在原地,神色复杂至极,心底更是掀起惊涛骇浪。
曦墨那番话,似乎是一道利箭,击穿了她们心底一层无形的桎梏与屏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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