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家二房的人用过午饭就离开了。
谢母站在门口目送她们离开大院,这才长长地舒出一口气。
今天不只有谢二叔家,还有别的亲戚和几个热情的邻居来过。
这群人都是一个特征,手里提着各种营养品,眼眶通红地打量着姜早,又跟她说什么让她安心住下,谢家就是她的家,好好过日子之类的话……
姜早虽一头雾水,但还是乖乖应下了。
起码没有那些碍事的麻烦亲戚就行,她在心里安慰自己。
其实也不是没有奇葩亲戚,谢家旁支末节的亲戚多了去了,总有几个难缠的。
只是那些麻烦都被谢家人挡在了大院外面,昨天谢父特意跑了趟门卫室,列了一份名单交给站岗的卫兵,名单上的人,包括某几个比较事精的亲戚,一律不得进入。
干净利落,一点余地都没留,自然也就没办法伤害到大院里的姜早了。
这座温室围绕着大院而建,像是要把人安安稳稳地圈养在里面。
可姜早是渴望呼吸外面的新鲜空气的,电视翻来覆去就那么几个台,她早就闷了。
谢母也看出她的无聊,她擦着手从厨房出来,坐到姜早旁边,提议道:“早早,下午妈带你去西单商场转转吧,给你选几件漂亮衣服,再看看宝宝的用品。小衣服小鞋子小被子,都得提前备起来。”
姜早眼睛一亮,正要点头,谢榆比她更先一步到了。
“嫂子!”谢榆跑进来,一屁股坐到姜早身边,“我写完作业了!我来带你出去玩!”
她打开带来的饼干盒盖子,露出里面攒了许久的零花钱,语气郑重:“我想给你买礼物,还有肚子里的宝宝。”
自从中午在饭桌上得知姜早在乡下过的苦日子,谢榆就没有一刻是不愧疚的。
谢母看着两个年轻人在一块相处的样子,自己也不好加入进去,她最后还是仔细叮嘱了谢榆一番。
她絮絮叨叨地说着,把姜早的外套拢了拢,又往她口袋里塞了一把钱票。
谢榆挽着姜早的胳膊,朝客厅里招手喊道:“大伯母,你就放心吧!不会把嫂子弄丢的!”
谢母对她还是放心的,这丫头虽然跳脱,但心细,又是真心实意喜欢姜早,交给她比交给谁都踏实。
可她看着墙上挂钟的时间,想了想,走进书房拿起电话拨了军部那边的号码。
电话转了两道,才接到谢言桥的办公室。
“言桥,早早跟谢榆去西单商场了,你下班了正好去商场把人接回来,别让她累着了。”
电话那头沉默了一瞬。
谢言桥一听是那个跳脱小堂妹把人带出去了,眉心顿时浮现一丝忧愁。
“行,妈,我知道了。”
挂完电话后,男人看着手腕上的表,离正常下班还有一个多小时,他拿起外套,起身往外走。
这次叶宿青没放过他。
他刚从走廊拐出来,就被一道身影堵在了楼梯间,叶宿青靠在墙上,双臂抱胸,“怎么着啊?金屋藏娇啊?这么着急回去?”
谢言桥面不改色,脚步都没停,“嗯,家里有点事,今天先走了。”
他说着就要绕过男人,叶宿青连忙横跨一步,用身体挡住去路。
“诶诶!说清楚!”叶宿青不依不饶的:“昨天说个一知半解的,到底什么情况?是不是哥们了?”
谢言桥向来冰封的脸上终于忍不住挂起了不耐烦,沉声道:“这是我的私事,确实是男女之间那点事,但现在还不方便说。”
他克制着语气,认真了几分:“抱歉,宿青。你是我好哥们,但现在还不能说。”
叶宿青张了张嘴,认识谢言桥这么多年,头一回从他嘴里听到这种话。
“啊……你!”叶宿青大失所望。
谢言桥绕过他往楼下走去,脚步声越来越远。
就这一会儿的耽误。
姜早已经跟着谢榆进了西单商场。
商场里比外面暖和多了,进门就有一股热浪扑面而来,姜早解开外套的扣子,深深吸了一口气。
食品柜台飘来糖果和糕点的甜香,还有雪花膏柜台那一股浓郁的栀子花味。
里面的东西果然比她去小镇上的供销社要丰富得多,琳琅满目,看得人眼花。
谢榆挽着姜早的胳膊,另一只手拍了拍自己的小钱包,嘴角扬了扬:“嫂子你想要什么?我有自己的零花钱,可以送你。”
姜早怎么可能花一个孩子的钱,她摸了摸口袋,谢母出门前往里头塞了一打钱票,心里踏实了不少。
“你大伯母给我钱了,你可以买点自己喜欢的东西,我来付钱。”
“那不行!”谢榆固执地摇头,短发在耳朵边上一翘一翘的,“一码归一码!我们第一次见面,反正我得给你送礼物,还有肚子里的宝宝。”
姜早拗不过她,被她拉着往服装区走去。
服装区的货架上挂满了成衣,按颜色和款式分类挂好,售货员站在柜台后面,手里拿着一根长竹竿,随时准备把挂在高处的衣服挑下来给顾客看。
谢榆一进服装区就直奔女装那边,从架子上取下一件鹅黄色的罩衫,在姜早身上比了比,这件摸摸那件看看,比给自己买衣服还认真。
姜早阻止了她想要为自己挑衣服的打算,“衣服还是先不买了,现在买了只能穿一阵。”
她现在穿的都是宽松大码的款式,腰身放得足足的,等生完孩子,这些衣服就全不合身了,扔了可惜,留着也没用。
谢榆把手里那件碎花裙挂了回去,歪着头想了想,眼睛又亮了,“那我们就买正常的衣服啊,等宝宝生出来了你再穿。”
她零花钱有限,也送不起什么金银首饰,她转了一圈,从架子上取出一条红色的的确良长裙,在姜早身上比划,料子挺括,裙摆很大,转起来应该很好看。
“嫂子,你皮肤白,穿红色肯定好看。”
姜早摸了摸料子,又看了看这款式,实在说不出什么夸赞的话。
实在是这个时候的审美,多少跟后世有些出入,她上辈子逛商场,满眼都是极简风、性冷淡色、廓形设计。
现在面对这一排红红绿绿、蕾丝花边、泡泡袖荷叶边的衣服,她只觉得眼睛被吵到了。
她摸着那夸张的泡泡袖,指尖在那鼓起来的布料上按了按,按下去又弹起来。
她组织了一下语言,尽量委婉地提议:“要不我们买点布料,然后找裁缝店让人来做吧。”
之前在乡下条件一般,她穿得旧旧的,灰扑扑的,能对付过去就行。现在日子好起来了,她可不想继续灰头土脸的。
再说了,设计衣服这件事对美术生来说,那不是手拿把掐,画几件衣服算什么。
谢榆若有所思地点点头,“也行,裁缝做出来的更合身,还随时能改大小。”
两人又去了布料区,布料区比服装区更大,售货员拿着一把木尺,正在给前面一位顾客量布。
姜早选了几匹浅色的布,一匹月白的,一匹淡青的,一匹鹅黄的,都是素净的颜色,没什么花纹,做出来大方。
她想着月白的做件衬衫,淡青的做条裙子,鹅黄的做件开衫,生完孩子穿正好。
谢榆在旁边看着,忽然从架子上抽出一捆正红色的布匹,塞到姜早手里,喜庆得不能再喜庆的大红。
姜早看了她一眼。
谢榆抿了抿嘴唇,没解释太多,她只是觉得家里有喜事,应该来点红的。虽然新郎官不在了,这匹红布,就算是暗暗补一个婚礼了。
姜早看她如此坚持要选红色,也就没有推脱,她把那匹红布和浅色的几匹摞在一起,抱在怀里,笑盈盈的。
不过那匹红色的布在她们手里还没待上两秒,愣神的功夫,旁边一只手伸过来,直接抽走了那匹红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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