院子里摆了三桌。
男客一桌,女眷一桌,还有一桌专门给孩子们坐。
席间大家轮番敬酒,说着各自的不容易,如今温家总算守得云开见月明。
温伯骁带着三个儿子,挨个给大家敬酒,感谢众人这些日子的帮衬。
酒过三巡,气氛越来越热闹。
孩子们在院子里跑着玩,女眷们凑在廊下说着家常,男人们喝着酒聊着天,满院子都是欢声笑语。
张婶看着小石头困得直揉眼睛,先带着孩子告辞了。
钱满贯喝得醉醺醺的,路都走不稳了,被苏婉凝扶着,也先告辞回家。
江霖霖的父母坐了一会儿,年纪大了熬不住,也先回去了,只留了江霖霖下来,和温叙、夏知予坐在廊下说话。
白敬山年纪大了,坐不住,带着白念安也告辞了。
苏川药、邢翠莲、杨玉香三个,帮着青禾收拾空了的碗筷、酒坛,擦桌子扫地。
院子里慢慢安静下来。
主桌那里,就剩下柳砚书一个人坐在那里,挽翠站在她身后,手里拿着她的披风。
其余的人要么去了廊下,要么去了屋里歇着。
大家平日里和柳砚书接触不多,都知道她是柳家的当家主母,手握靖朔城大半的军需生意,手段厉害。
心里多少有点拘束,没人好意思凑过去搭话。
温昭喝了不少酒,脸颊泛着红,眼神却亮得很。
他坐在不远处,看着坐在那里的柳砚书,指尖在酒杯上摩挲了半天,终于端着酒杯,起身走了过去。
他拉开柳砚书对面的椅子坐下,先拿起茶壶,给柳砚书面前空了的茶杯里续上温热的茶水。
“柳小姐,怎么不去院里和大家一起坐坐,这里怪冷清的。”
柳砚书接过茶杯,抬眼看了看他,说:“我不太习惯太热闹的场合,在这里坐着就挺好。多谢温二公子倒茶。”
温昭笑了笑,“不用客气。”
柳砚书主动开口问:“如今温家脱了罪籍,也免了军役。我之前听你说过,你的志向不在军营,是不是接下来,你就要彻底离开军营了?”
温昭放下手里的酒杯,摇了摇头,脸上的醉意散了几分,眼神变得格外认真。
“现在边境还没安稳,北狄人只是暂时被打退了,谁也说不准他们什么时候会再打过来。隘口的弟兄们还在日夜守着,我不能在这个时候走。等边境彻底太平了,靖朔城真的安稳下来,我再考虑离开军营的事。”
柳砚书听完,眼里闪过一丝诧异,随即就变成了藏不住的赞许。
她原本以为,脱了军役得了自由身,他会第一时间离开军营。
没想到他最先想到的,是边境的安稳。
柳砚书端起茶杯,抿了一口热茶,说:“倒是我小看你了。我原以为,你得了自由身,会先顾着自己的日子。”
温昭笑了笑:“自己的日子重要,靖朔城的安稳更重要。我爹和大哥三弟都在守着这里,我也不能拖后腿。就算我志不在战场,也不能在这个时候当逃兵。”
俩人就着这个话题,又聊了几句。
温昭说隘口现在的防守布置,说北狄人的营地动向。
柳砚书也跟他说军营粮草的储备情况,说城南粮囤新到的一批粮草,足够隘口的弟兄们用大半年。
俩人越聊越投机,之前的拘束感慢慢散了,气氛也放松了不少。
温昭又喝了两杯酒,酒意慢慢上头,眼神变得朦胧起来。
他就那么直直地看着柳砚书,眼里的情意藏都藏不住,就那么明明白白地落在她脸上。
柳砚书被他看得浑身不自在,心跳莫名乱了几拍。
温昭生得周正,眉眼温和,平日里看着温润如玉。
此刻醉眼朦胧的样子,竟让她一瞬间失了神。
柳砚书很快回过神,猛地站起身。
“时候不早了,我也该回府了,不打扰你们家庆贺了。”
挽翠连忙上前,接过她手里的茶杯,拿起搭在一旁的披风,仔细给她披上。
温昭酒意醒了几分,连忙跟着站起身。
“我送你到门口。”
柳砚书摆了摆手,说:“不用麻烦温二公子了,我自己走就好。”
她说完,就匆匆带着挽翠往院门口走。
温昭站在原地,看着她的背影消失在院门口,嘴角不自觉地往上扬了扬。
下一秒,一张手“啪嗒”一下重重搭在他的肩上。
温昭吓了一跳,猛地转过身。
待看清来人后,无奈地摇了摇头。
站在他面前的是温叙和夏知予。
两人脸上都泛着醉红,眼神迷离,身子还微微晃着,显然是喝多了。
夏知予的头发有些散乱,温叙的脸颊透着不正常的红晕。
“二哥,你站在这儿干嘛呢?”
温叙的声音软软的,带着几分酒后的慵懒,眼神却直勾勾地盯着温昭。
夏知予也凑了过来,眯着眼睛笑。
“就是啊温二公子,刚才我们都看见了,你盯着柳小姐的背影看了半天,眼睛都直了。”
温昭的脸颊瞬间红了,连忙避开两人的目光,伸手扶着快要站不稳的夏知予,又拉了一把晃悠悠的温叙。
“别胡说,我就是看着她顺利出门,没别的意思。你们俩喝多了,我送你们回房歇着。”
“谁胡说了,我们都看见了。”
温叙不服气地撅了撅嘴,任由温昭扶着,脚步虚浮地往房间走。
“你是不是还心动呢?还喜欢柳小姐,对不对?”
温昭扶着两人的手顿了顿,沉默了几秒,轻轻点了点头。
他也不想再藏着掖着,尤其是在自己的妹妹和她的闺蜜面前,这份心思,藏也藏不住。
看到他点头,夏知予眼睛一下子亮了,也不晃了,凑到温昭身边,神秘兮兮地说:
“我就知道!放心,这事包在我身上,我有办法让柳小姐对你动心。”
温昭:“......”
两人醉醺醺的,一个站都站不稳,一个说话都有些含糊。
哪像是能有正经主意的样子,但奈何心中实在好奇。
他扶着两人走到房间门口,轻轻推开门,把她们扶到床边坐下,才开口问道:
“你们能有什么办法?别是喝多了说胡话。”
“谁喝多了说胡话了!”
夏知予拍了拍自己的胸脯。
“我没醉!”
温叙贼兮兮地拉着温昭的胳膊,小声问:“二哥,你先想想,柳砚书最需要什么?”
温昭皱着眉想了想,犹豫着开口:
“身份?”
温叙和夏知予双双摇了摇头。
“那是地位?”
两人又摇了摇头。
“那是什么?”
“一个贤惠的男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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