温昭正夹着羊肉的手一顿。
“娘,我现在一心扑在饮子店上,别的事还没顾得上想。”
“没顾得上想也不行。”沈兰芝不依不饶。
“你性子温和,做事踏实,找个稳重姑娘好好过日子,我和你爹才能放心。城里不少人家的姑娘都不错,改天我托人给你打听打听,相看相看。”
温伯骁在一旁放下酒杯,也跟着点了点头。
“你娘说得有理。你不喜欢军营,我不逼你,你喜欢打理饮子店,我也支持你。可成家立业是大事,不能一直拖着。你要是有看中的姑娘,只管跟家里说,我们替你做主。”
温昭低着头,扒拉着碗里的饭,没应声。
他脑子里不受控制地想起白天的画面。
柳砚书站在马车旁,面对北狄人眼神锐利,半点慌乱都没有。
在他冲上去的时候,她下意识挡在他身前,那一幕像烙在了他心上。
还有她冷静提醒他北狄首领左腿有伤的样子。
温然在一旁看热闹,笑着打趣:
“二哥,娘说得对,你也该给我找个二嫂了。我看你难不成心里已经有人了?”
温昭抬眼瞪了他一眼,脸颊微微泛红。
“别胡说八道,赶紧吃饭。”
一桌子人都笑了起来。
温昭没再多说,心里却乱糟糟的。
他以前没怎么想过娶妻成家的事,总觉得日子得过且过。
可今天被爹娘这么一提,柳砚书的身影就一直在眼前晃。
身份差距摆在那里,他只是温家不起眼的二儿子。
而她是靖朔城人人敬重的柳家大小姐,两人之间隔着一大截距离。
可越是这样想,他心里那股念头就越清晰。
他性子温和,可不代表懦弱。
一旦认准了一件事,一个人,他就敢豁出去试一试。
就算不成,他也不想留着遗憾。
这一晚,温昭躺在床上翻来覆去睡不着。
白天在王家村发生的一幕幕在脑海里反复回放,柳砚书的眼神、声音、动作,清晰得就像在眼前。
他直到后半夜才浅浅睡去,醒来的时候天刚蒙蒙亮,心里那点心思已经明明白白。
他喜欢上柳砚书了,他想追求她。
翌日一早,温衍和温然按时回军营当差,温昭休整过后,也跟着二人一同前往。
昨日城外拦截北狄伏兵,救下百姓还牵制住敌方首领,这件事一早就在军营里传开。
三人走进操练场,撞见负责外勤巡查的赵虎队正大步走来。
昨日王家村一战全程他都有所耳闻,尤其清楚温昭在险境里的表现。
“温衍,温然,还有温昭,你们三个过来。”
赵虎抬手招呼三人。
周围操练的士兵纷纷侧目,目光都落在温家三兄弟身上。
温衍三人快步上前,齐齐行了个军礼。
“队正。”
赵虎目光先扫过沉稳老练的温衍,又看向身手利落的温然,最后定格在温昭身上。
旁人都觉得温家二公子性子太软,习武天赋平平,在军营里一直不显山不露水,看着半点没有武将的凌厉气场。
可昨日一战,彻底打破了所有人的固有印象。
“昨日城外遇袭,北狄人设下埋伏,阴险狡诈。你们三人配合默契,护住百姓,还一举拿下敌方首领,做得十分出彩。”
赵虎声音洪亮,毫不吝啬夸赞。
“温衍统筹稳妥,开路断后条理清晰。温然刀法凌厉,冲锋陷阵毫不畏惧。最让我意外的就是你,温昭。”
他往前半步,拍了拍温昭的肩膀。
“你性子温和,平日里行事低调,从不争抢风头。可真正遇上危险,你没有慌乱退缩,观察力极强,还能找准对手弱点,以巧制胜。单凭这份临危不乱的定力,就远超不少常年驻守边境的老兵。”
“北狄小队接连骚扰城外村落,搅得民心不安,你们这次出手,狠狠挫了对方的气焰,也算立了一桩小功。后续军营会登记在册,论功行赏。”
温昭微微躬身,神色谦逊。
“队正谬赞,这都是我们分内该做的事。若非我大哥稳住战局,三弟奋勇杀敌,还有柳小姐及时提醒,我也没办法顺利制服敌首。”
这般低调平和的态度,反倒让赵虎越发欣赏。
有本事却不张扬,心性沉稳,远比那些稍有功劳就目中无人的年轻人靠谱得多。
“你不必过分谦虚,该是你的功劳,没人会抹去,好好做事。”
赵虎说完,又叮嘱了几句巡查的注意事项,便转身去安排军营事务。
周围不少士兵投来敬佩的目光。
谁都没想到素来温和寡言的温昭,关键时候竟这般可靠。
温然凑到温昭身边,笑着撞了撞他的胳膊。
“二哥,听见没,连赵队正都特意夸你,这下没人再敢说你性子软,撑不起武人的名头了。”
温衍也缓缓开口。
“你的优势从不在蛮力,胜在细心冷静,只是平日里很少展露。”
温昭淡淡笑了笑,没过多言语。
旁人的夸赞与认可,于他而言只是锦上添花。
昨夜辗转难眠,他早已认清自己的心意,此刻满心惦记的,只有柳砚书一人。
在军营待了半个时辰,处理完分内的零散差事,温昭便主动告假。
离开军营后,温昭没有直接回饮子店,而是调转方向,朝着柳府走去。
既然心意已定,他便不想畏畏缩缩。
他清楚两人之间的差距,却还是想主动试一试。
哪怕结果不尽人意,也不愿留下遗憾。
一路快步走到柳府门口,守卫依旧认得他,听闻他求见柳砚书,很快进去通报。
不多时,挽翠走出来,神色带着几分为难。
“温二公子,我家小姐正在处理粮草调度的要事,没空会客,还请你回去吧。”
温昭早有预料,温和开口。
“无妨,我不耽误她正事。只是昨日多谢她出手提点,我专程来道谢,这里有一壶新鲜熬制的青梅饮,麻烦你代为转交。”
他从随身的布包里拿出一个密封陶罐,里面装着冰镇过的青梅饮,是今早开店前特意单独装好。
挽翠接过陶罐,点头应下。
“我会如实转交,多谢温二公子。”
温昭微微颔首,没再多做打扰,安静转身离开。
他没有死缠烂打,只默默做好自己的事,一点点靠近。
往后一连数日,温昭总会抽空去往柳府。
有时是送去一壶现熬的饮子,有时是带一份店里新做的冰酥酪。
每次都礼数周全,从不强行要求见面,留下东西便悄然离开。
起初柳砚书并未放在心上,只当是对方客气,感念那日相救的情分。
直到连续半个月,温昭日日如此,她才察觉到不对劲。
这天温昭再次登门,挽翠传话回来,直接告知他,柳砚书不愿再收下礼品。
温昭没有退却,轻声道。
“我想见柳小姐一面,只说几句话,说完我立刻就走。”
僵持片刻后,柳砚书终究同意见他。
书房之内,柳砚书端坐于桌前,面前摊着厚厚的账本,周身气场清冷疏离。
她抬眸看向站在屋中的温昭,眼底不带半分多余情绪。
“温二公子,你日日送来饮品吃食,心意我已知晓。那日郊外遇险,互帮互助本就是常理,不必这般反复道谢。往后不必再费心奔波,浪费时间。”
温昭垂在身侧的手微微攥紧,深吸一口气,抬眼直视她。
“柳小姐,我今日过来,不只是为了道谢。”
“我心悦你,想要追求你,希望能有机会,与你相伴度日。”
章节错误,点此报送,报送后维护人员会在两分钟内校正章节内容,请耐心等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