入夜之后,隘口的风雪越来越大。
温伯骁裹紧身上的军袍,站在主隘口的哨塔上。
两班倒的值守改了三天,弟兄们终于能轮着歇个囫囵觉。
温衍拎着水囊走上来,递到他手里。
“爹,你歇会儿,我盯着。后半夜该换陈老三他们的班了,我刚去看了,弟兄们都在歇着。”
温伯骁接过水囊。
“不用,你去东边哨卡看看温然,那小子最近状态不太对,别盯着盯着就走神。暗哨往前挪了一里地,让他多留意暗哨的信号,半点不能马虎。”
温衍应声,转身顺着墙根往东边走。
刚走没两步,荒原深处突然窜起一道响箭,尖锐的哨声划破风雪,在夜里格外刺耳。
温伯骁瞬间攥紧了腰间的佩刀,对着下面喊。
“全员戒备!北狄人来了!抄家伙!”
原本歇着的兵士瞬间弹了起来,握着兵器各就各位,隘口上的火把瞬间全亮了,把雪地照得一片通明。
陈老三带着人从西边哨卡冲过来。
“老温,怎么回事?响箭是最前面的暗哨发的?”
“是。”
温伯骁伸手掏出地形图。
“他们肯定藏在东边的沟壑里,之前我们就防着这地方。你带三个人守死西边的枯树林,别让他们绕后。王石头,你带五个人去隘口左侧的土坡,堵死他们的退路。剩下的人跟我守主隘口,温昭,你去接应东边的温然,别让他被人包了饺子。”
所有人齐声应下。
没人再提之前的派系争斗,握着兵器就往指定的位置冲。
赵虎也拎着刀冲了过来。
“老温,来了多少人?能守住吗?我已经让人往将军府报信了。”
“先别慌。”
温伯骁盯着越来越近的黑影。
“看人数也就三四十人,就是来摸哨卡的敢死队,不是大队人马。守住隘口没问题,你带着人守好营门,别让散兵冲进去。”
话音刚落,北狄的骑兵已经冲到了隘口前。
手里的马刀挥得虎虎生风,嘴里喊着听不懂的胡语,直直往栅栏上撞。
温伯骁没等他们靠近,抬手一挥。
“放箭!”
守在栅栏后的弓箭手瞬间松弦,箭雨密密麻麻射了出去。
冲在最前面的几个骑兵当场中箭,摔下了马。
剩下的人红了眼,翻身下马,举着盾牌往栅栏上爬。
温伯骁拔出佩刀,纵身跳了下去。
“弟兄们,跟我上!”
他一刀下去就劈翻了一个爬上来的北狄兵。
温衍和温昭跟在他身后,配合得严丝合缝,专挑冲上来的敌人下刀。
隘口上的兵士见主将冲在前面,士气瞬间大涨,喊杀声盖过了风雪声。
东边哨卡那边,温然也带着人跟绕后的北狄兵交上了手。
他虽然年轻,可跟着父亲学了十几年的刀法,下手一点不软。
一刀就挑飞了对方手里的刀,反手就扎进了对方的肩膀。
这场仗打了快半个时辰。
北狄人见隘口早有防备,冲了几次都没冲进来,人死了快一半,剩下的人似乎慌了神,转身往荒原深处跑。
“别追!”
温伯骁喊住了要追上去的士兵。
“荒原里情况不明,别中了埋伏。守住隘口就行!”
众人停下脚步,开始清理现场。
清点下来,一共打死了十七个北狄兵,抓了两个活口。
己方只有两个兵士被刀划了胳膊,受了点轻伤。
陈老三甩了甩刀上的血,走到温伯骁身边,脸上全是佩服。
“老温,真有你的!要不是你提前部署,我们今晚指定要吃大亏。这帮兔崽子藏得也太深了,暗哨都快到跟前了才发现。”
王石头也凑了过来,挠着头笑。
“温队长,之前是我眼拙,没看出来你真有本事。以后防务上的事,我们都听你的。”
温伯骁收了刀,摇了摇头。
“都是弟兄们齐心,不是我一个人的功劳。先把伤员抬下去治伤,把尸体和活口看好,等将军府的人过来。”
天蒙蒙亮,刘承带着亲卫赶了过来。
他看完现场,又听了温伯骁讲的部署和交战过程,当场就拍了拍他的肩膀,连声说好。
“伯骁,你果然没让人失望!就凭你这次守住隘口,零阵亡打退北狄偷袭,我亲自去将军府给你请功!”
当天下午,将军府的嘉奖就送了过来。
赏了五十两银子,二十匹细布,还有两坛好酒。
当众宣读了嘉奖令,夸温伯骁指挥得当,防守有功,连带着整个值守队的弟兄都得了赏钱。
等人都散了,刘承把温伯骁拉到僻静的营帐里,从怀里掏出一封封了火漆的信,递到他手里。
“这是京城那边的信件,你自己收好。”
温伯骁接过信,对着刘承拱了拱手。
“多谢刘校尉。”
“客气什么。”刘承摆了摆手,“你好好守着隘口,将军心里有数,不会亏了你的。”
温伯骁把信揣进怀里。
他带着三个儿子往家走的时候,温然状态好了不少。
一路叽叽喳喳说着昨晚交手的细节,温衍时不时补两句,温昭也笑着点头。
温伯骁听着儿子们的话,脸上也露出点笑意。
可怀里的信像块石头,压得他心里沉甸甸的。
晚上回到家,沈兰芝迎了出来。
看见他们四个都好好的,悬了一天的心终于落了地。
“可算回来了,上午就听说隘口打起来了,我这心就没放下过。都没受伤吧?”
“娘,放心,我们都好好的,一点伤都没受。”温然凑上前,笑着说,“爹带着我们把北狄人打跑了,将军府还赏了我们呢!”
沈兰芝连忙把他们往屋里拉,接过他们手里的佩刀,帮着拍掉身上的雪。
夏知予也从屋里走了出来,笑着跟他们打招呼。
“温伯父,几位哥哥,恭喜你们打了胜仗。”
温叙说:“我们一早知道消息就把菜备好了,就等他们回来。石勇哥也帮着杀了鸡,炖上了,现在正好能吃。”
几人进了屋,堂屋的桌上已经摆得满满当当。
炖得软烂的鸡肉,炒得喷香的羊肉,还有几碟爽口的小菜,两坛将军府赏的好酒也摆在了桌上。
沈兰芝拉着温伯骁坐下,又给几个儿子盛了热汤。
“快先喝口汤暖暖身子,冻了一晚上了。”
几人热热闹闹地坐下。
温伯骁把怀里装着银子的布包拿出来,放在桌上打开。
白花花的银子晃得人眼晕,还有几匹细布放在旁边。
“这是将军府赏的,五十两银子,都放家里用。”
沈兰芝看着银子:“这可不能乱花,先存起来,万一以后有什么急用。”
章节错误,点此报送,报送后维护人员会在两分钟内校正章节内容,请耐心等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