慕容落珠道：“回侯爷，***中毒，如果发现得早，及时灌药催吐，能救回来。二公子中毒的时间应该不长，奴婢已经给他施了针，灌了药，只要熬过今晚，应该就没事了。”
萧承基松了口气，点点头：“那就好，那就好。”
他看着昏睡的萧业，忽然道：“是谁下的毒？”
没人能回答。
萧承基看向钱护院：“钱护院，今晚谁来过静心轩？”
钱护院道：“回侯爷，小人问过了，静心轩的丫鬟说，二公子今晚一直在书房看书，没见外人。后来他说要去给老夫人上香，就一个人出去了。再后来，就……就倒在门口了。”
萧承基皱眉：“给老夫人上香？这么晚了，上什么香？”
慕容落珠站在一旁，没有说话。
她知道萧业去干什么了。
他不是去上香，是去查佛像。
他中毒，是在去佛堂之后，回静心轩之前。
也就是说，有人在他去佛堂的路上，或者从佛堂回来的路上，给他下了毒。
谁下的毒？
为什么要下毒？
她想起那个戴玉扳指的男人。
萧业手上戴着玉扳指。
如果萧业就是那个“和气人”，那下毒的人，是想杀他灭口？
如果萧业不是，那这个玉扳指是别人戴在他手上的？
她摸了摸袖子里的扳指，心里有了计较。
萧业被抬进屋里，放在床上。
慕容落珠守在旁边，随时注意他的脉象。
萧承基坐了一会儿，被钱护院劝走了。
屋里只剩下慕容落珠和两个值夜的丫鬟。
夜深了，两个丫鬟靠在椅子上打起了瞌睡。
慕容落珠坐在床边，看着萧业的脸。
他的脸色比刚才好了一些，嘴唇的紫色也淡了，但眉头紧锁，像是在做噩梦。
她拿出那个玉扳指，对着灯看。
扳指是和田青玉的，成色很好，里面有一些天然的絮状纹路。她对着光转动扳指，发现那些纹路组成了一个图案。
一朵莲花。
又是莲花。
她把扳指翻过来，看内圈。
内圈刻着几个小字，不仔细看根本看不出来。
“无漏坛 第八十六号”。
慕容落珠的手一抖，扳指差点掉在地上。
无漏坛。
第八十六号。
和佛像里的铜牌一样，只是编号不同。
萧业是无漏坛的人。
那个戴玉扳指的男人，就是萧业。
那下毒的人，是谁？
是坛里的人想杀他灭口？
还是别人？
她正想着，萧业忽然睁开眼睛。
他的眼神很清醒，和刚才中毒昏迷的样子判若两人。
他看着她，嘴角慢慢弯起一个笑。
“阿落姑娘，你知道了。”
慕容落珠的心一紧，面上却不动声色：“二公子说什么？”
萧业道：“扳指里的字，你看见了。”
慕容落珠沉默片刻，道：“二公子既然醒了，为什么不叫人来？”
萧业道：“叫人来有什么用？下毒的人，就在这个府里。叫人来，只会打草惊蛇。”
慕容落珠道：“你知道是谁下的毒？”
萧业看着她，眼里的笑慢慢淡下去。
“我不知道。但我猜，和我今晚去佛堂有关。”
慕容落珠道：“二公子去佛堂做什么？”
萧业沉默了一会儿，道：“阿落姑娘，你是聪明人，我也不瞒你。我去佛堂，是为了找一样东西。”
“什么东西？”
“一封信。很多年前的信，是我父亲写的。”
慕容落珠一愣：“你父亲？难道不是侯爷？”
萧业点头：“我是过继给侯爷侧室的，我亲生父亲是庶子，是老侯爷的侍妾所生，在府里不受待见，年轻时就搬出去住了。他死得早，死前给我留了一封信，说他在侯府里藏了一样东西，让我有机会一定要找到。”
慕容落珠道：“那封信里写的什么？”
萧业道：“他没说。他只说，那东西关系到我的身世，也关系到侯府的秘密。他还说，如果找不到，就去找老夫人，老夫人知道。”
慕容落珠眼神一闪：“那你找老夫人问了吗？”
萧业苦笑：“问了。老夫人不认，说我亲生父亲是胡说的。”
慕容落珠道：“所以你只能自己找？”
萧业点头：“我找了两年，一直没找到。直到最近，我听说佛堂里的那尊佛像，是老侯爷生前找人监制的。”
慕容落珠的心跳漏了一拍。
“老侯爷找人监制的佛像？”
萧业道：“对。当年老夫人从娘家带来一尊旧佛像，后来坏了，老侯爷就找人重新做了一尊，送给老夫人。那尊佛像，就是现在佛堂里的那尊。”
慕容落珠的手微微发抖。
她父亲监制的佛像，是给老侯爷做的。
老侯爷找父亲做佛像，是因为他是无漏坛的弟子？
还是因为别的？
她深吸一口气，道：“二公子，你今晚去佛堂，找到什么了吗？”
萧业看着她，目光很深。
“我找到了暗格，但暗格里是空的。我又找了佛像的腹部，也是空的。有人已经取走了里面的东西。”
慕容落珠没有说话。
她知道谁取走了。
是她。
那块铜牌，现在就在她袖子里。
萧业道：“阿落姑娘，你今晚也在佛堂。你看见什么了吗？”
慕容落珠沉默片刻，道：“我看见二公子在翻佛像。”
萧业笑了：“你果然在。”
他看着她的眼睛，轻声道：“阿落姑娘，你不是普通的丫鬟，对不对？”
慕容落珠没有回答。
萧业道：“一个普通的丫鬟，不会半夜跟踪人，不会看见尸体面不改色，不会用银针救人，更不会看见无漏坛的牌子面不改色。”
慕容落珠看着他，道：“二公子也不是普通的庶子，对不对？”
萧业笑了，笑得很轻。
“对。我是无漏坛的人。”
萧业承认了。
慕容落珠看着他，没有说话。
萧业道：“阿落姑娘，我知道你在查什么。你来侯府，不是为了当丫鬟。”
慕容落珠道：“二公子怎么知道？”
萧业道：“因为我也在查。”
他顿了顿，道：“我父亲死前，给我留了一封信。信里说，侯府里有一个大秘密，这个秘密，和无漏坛有关，也和十五年前的一桩命案有关。”
慕容落珠的心一紧：“十五年前的命案？”
萧业点头：“十五年前，侯府死过一个人。一个年轻的女人。”
慕容落珠道：“什么人？”
萧业道：“我不知道。父亲没说。他只说，那个女人的死，和老夫人有关，也和我父亲有关。他还说，如果我能找到那个女人留下的东西，就能揭开侯府的秘密。”
慕容落珠道：“那个女人留下的东西，就是佛像里的东西？”
萧业道：“应该是。我查了两年，终于查到佛像有问题。但等我找到的时候，东西已经被人取走了。”
他看着慕容落珠，目光恳切。
“阿落姑娘，如果你知道那东西在哪儿，请你告诉我。我不是为了自己，是为了……为了给我父亲一个交代。”
慕容落珠沉默了很久。
然后她开口，道：“二公子，你知道无漏坛是什么吗？”
萧业道：“知道。是一个组织。我父亲是无漏坛的弟子，我也是。”
慕容落珠道：“那你知不知道，无漏坛在做什么？”
萧业摇头：“我不知道。我加入的时候，坛里的人只让我做事，不让我问。他们说，知道得越少，活得越久。”
慕容落珠道：“你都做什么事？”
萧业沉默了一下，道：“送信。传话。有时候，也……也帮人解决一些麻烦。”
“解决麻烦”是什么，慕容落珠没问。
她大概能猜到。
她看着萧业，忽然道：“二公子，你知道井里的女尸吗？”
萧业点头：“知道。”
慕容落珠道：“那个案子，和你有关吗？”
萧业摇头：“没有。但我听说过一些事。”
慕容落珠道：“什么事？”
萧业道：“那个死去的女人，叫薛王氏。她有个儿子叫薛大牛。薛大牛在矿上干活，矿上赔了五十两银子。那五十两银子，是从无漏坛手里过的。”
慕容落珠眼神一凝。
无漏坛。
又是无漏坛。
萧业道：“阿落姑娘，我知道的就这么多。如果你信我，我们可以合作。你帮我找到佛像里的东西，我帮你查你想查的事。”
慕容落珠看着他，道：“你怎么知道我想查什么？”
萧业笑了：“因为你来侯府的第一天，就去过那口井。因为你看见井里女尸的时候，眼神里没有害怕，只有探究。因为你刚才给我把脉的时候，手法老练，不是普通丫鬟能有的。”
他顿了顿，道：“你是来查人的，对不对？你查的那个人，是慕容抚弦。”
慕容落珠的手攥紧了。
萧业道：“抚弦姐姐的死，我也在查。她嫁进侯府不到半年就死了，死得太蹊跷。我总觉得，她的死，和侯府的秘密有关。”
他看着慕容落珠，轻声道：“阿落姑娘，你和抚弦姐姐，长得有几分像。你是她的妹妹，对不对？”
慕容落珠沉默了很久。
然后她点了点头。
萧业笑了，笑得很轻。
“我就知道。”
天快亮了。
萧业的毒已经无碍，慕容落珠从静心轩出来，回到福寿堂。
素云还在躺着养伤，看见她进来，道：“阿落，你一夜没睡？”
慕容落珠点点头，在她床边坐下。
素云道：“二公子怎么样了？”
慕容落珠道：“没事了，毒已经解了。”
素云松了口气，道：“那就好。二公子是个好人，对下人也和气，要是真出什么事，老夫人肯定会难过。”
慕容落珠看着她，忽然道：“素云姐姐，你知道十五年前，侯府死过一个年轻女人吗？”
素云的脸色一变。
她张了张嘴，又闭上，半晌才道：“你……你怎么知道？”
慕容落珠道：“二公子说的。”
素云低下头，不说话。
慕容落珠道：“素云姐姐，你知道什么，就告诉我。那个女人的死，可能和井里的女尸有关，也可能和萧业中毒有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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