密道尽头连着印刷厂的后院,王记者正蹲在地上捆报纸,每捆报纸上都印着“玄清会秘闻”的字样。他头发花白,背有些驼,眼镜片厚得像酒瓶底,听见动静猛地站起来,手里的钢笔“咔”地弹出根细针,闪着寒光:“谁?!”
“是我,宋晚晴,我娘是宋青禾。”宋晚晴亮出银镯子,“这是欧阳铖,欧阳老九的孙子,我们有玄清会的账本,想请您帮忙曝光。”
王记者的手抖了一下,钢笔的毒针缓缓收回。他推了推眼镜,仔细打量着我,目光落在他的青铜戒指上:“老九的戒指……当年他就是戴着这枚戒指,把玄清会倒卖尸体的证据交给我的。”他突然红了眼眶,“我对不起他,没能曝光出去,还连累了他被诬陷。”
我将帛布账本递过去,王记者的手指在金粉字迹上颤抖,看到某局长的名字时,突然拍了下桌子:“这个畜生!当年我女儿得了白血病,他明明有渠道弄到骨髓,却收了玄清会的钱,故意拖延,害死了我女儿!”
印刷厂的伙计们围了过来,个个义愤填膺。有个瘸腿的年轻人,父亲是当年的流浪汉,被玄清会炼了煞,他当即表示要去贴传单,让全城人都知道这些名流的真面目;有个戴头巾的女人,丈夫是殡仪馆的抬尸工,被玄清会灭口,她自告奋勇要去联系电视台的记者,哪怕被封杀也要把真相说出去。
当天下午,城市的大街小巷就贴满了印有账本内容的传单。超市的广告牌、公交站台、学校的公告栏……甚至连市政府的围墙上都贴满了,帛布账本的照片被放大,金粉字迹清晰可见。
市民们炸开了锅。有人拿着传单去质问自己的老板,发现对方果然和玄清会有牵连;有人跑到市医院,要求彻查当年的器官失踪案;学生们举着横幅上街游行,喊着“打倒玄清会”“还死者公道”的口号。
被点名的名流们慌了神。地产商王老板连夜出国,却在机场被愤怒的市民拦住,差点被揍得半死;某局长在家中自杀,遗书里承认了和玄清会的交易;市长召开紧急发布会,声称自己“被胁迫”,并下令彻查玄清会,实则想撇清关系。
殡仪馆里,张老板看着街上游行的人群,笑得合不拢嘴:“老九说得对,民心才是最厉害的阵法,邪祟再凶,也挡不住众人的唾沫星子。”他突然看向欧阳烬,“不过别高兴太早,血尸还没解决,林苍肯定会狗急跳墙。”
话音刚落,停尸间的窗户突然被撞碎,一只青黑色的手臂伸了进来,指甲抠在窗框上,留下五道深深的划痕——血尸来了。
血尸的头颅先从窗户探进来,皮肤像块泡发的腐肉,青黑中泛着油光,双眼是两个黑洞,里面不断渗出黑血,滴在地上,腐蚀出冒烟的小坑。它的嘴咧得很大,露出两排锯齿状的牙齿,牙缝里卡着碎肉,是东郊流浪汉的残骸。
“快用糯米!”张老板将一袋糯米往血尸脸上扔,米粒落在血尸皮肤上,瞬间变成黑色,却没能阻止它往里爬,“这东西被炼得太狠,普通法子没用!”
血尸的身体挤进窗户,庞大的身躯撞翻了停尸台,盖着尸体的白布滑落,露出底下的尸体——是昨天送来的老太太,此刻突然坐起来,双眼发直,往血尸的方向走,喉咙里发出“嗬嗬”的声响——是被血尸的煞气影响,变成了行尸。
殡仪馆的铜铃在午后响起时,欧阳烬正用收魂瓶收纳停尸间的一缕残魂。那是位难产而死的妇人,怨气凝结在沾血的产褥上,瓶身接触布料的瞬间,白雾里浮出个模糊的婴孩影,妇人的魂影立刻温柔下来,跟着白雾钻进瓶内。宋晚晴在旁扎着纸人,银镯子随着动作轻响,纸人脸上的眉眼越扎越像我,被他打趣时,耳尖红得能滴出血。
“欧阳先生在吗?”门口传来小心翼翼的询问声。一个穿定制西装的男人站在台阶上,皮鞋擦得锃亮,却掩不住眼底的青黑,手指无意识绞着鳄鱼皮公文包,包角沾着点暗红的漆——是老宅阁楼的墙漆,混着经年累月的霉味。
男人递来的名片烫着金箔:“林氏集团,林文轩。”他说话时总往停尸间瞟,喉结滚动得厉害,“我祖宅……闹得厉害,请了不少先生都没用,张老板说您有办法。”
宋晚晴端茶过来时,注意到他西装袖口的纽扣松了颗,线头缠着根长发,黑中带灰,发尾缠着点碎木——是老宅阁楼的梳妆镜木框碎屑,带着股脂粉和腐木混合的怪味。
“每晚午夜,阁楼准时传来梳头声。”林文轩的手指在茶杯沿划圈,茶水被搅出漩涡,“一开始以为是老鼠,后来请的佣人说,看见个穿旗袍的女人坐在镜前,头发拖到地上,梳齿过处,掉的不是头发,是……指甲。”
他突然攥紧拳头,公文包掉在地上,滚出个小巧的罗盘,指针疯狂打转,指向西北方——正是林家祖宅的方向。“已经疯了三个佣人了,”他的声音发颤,“第一个被发现时,抱着镜子梳头,把自己的头发全薅秃了;第二个在井里捞上来的,手里还攥着把桃木梳;第三个现在在精神病院,见人就说‘该轮到你了’。”
我翻开《阴地图谱》,指尖划过城西区域,那里有个淡红色的圆点,旁注小字:“清光绪年间乱葬岗,埋过七十二个花柳病死的妓女,怨气聚而不散。”圆点边缘用朱砂描了个井的形状,标注着“枯井,民国十七年填”。
“你祖宅是不是建在高台上?”我的指尖点在圆点上,谱页突然微微发烫,“高台底下是乱葬岗的地基,阁楼正好压在煞气最重的位置。”
林文轩的脸色瞬间惨白:“您怎么知道?我祖父当年确实说过,建宅时为了垫高地基,挖了不少……白骨出来。”他突然想起什么,“阁楼地板是空的,踩上去会响,底下好像……真有口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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