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不过，就在李玄修炼的同时。
小镇外界这几天，也是发生了非常剧烈的动荡。
首先是官府。
衙门的捕头带着诸多差役满街抓人。
借口是“清查流民”，说是城外涌进来的流民太多，怕混进匪类。
但抓的却不止流民。
镇上几个小帮派的头目被半夜从被窝里拖出来，五花大绑押进大牢，连个罪名都没说。
有人去衙门问，被一句“上头的意思”打发了回来。
一时间镇上人心惶惶，连菜市场卖豆腐的老王头都开始担心自己哪天会被抓走。
武道会和铁血门那边也不消停。
两边的巡逻队比以前多了三倍，白天黑夜地在街上转，见人就盘查，稍有不顺眼就是一顿拳脚。
更诡异的是，镇上几个不入流的小帮派，一夜之间就消失了。
不是被吞并，不是被赶走，是连人带宅子彻底从镇上蒸发了。
有人说是被武道会灭了口，有人说是被铁血门抓去当了壮丁，还有人说他们是自己跑路了。
不管真相是什么，那些帮派的地盘、产业、铺子，第二天就换上了武道会的招牌。
烈焰堂也没能幸免。
赵虎连着三天往李玄的院子跑，每次脸色都比上一次难看。
“堂主，城东那家布庄被人占了，说是武道会的产业，咱们的人被撵出来了。”
他把账本摊在李玄面前，手指点着一行行数字，声音发苦，
“城西的杂货铺也被人砸了，看门的老刘头被打断了胳膊。还有南街那两间铺面，租户说武道会的人去找过他们，让他们以后把租金交到武道会去，不用再给咱们了。”
李玄翻着账本，眉头越皱越紧。
烈焰堂的产业本来就剩下不多，这一下被人连根拔了好几处，剩下的也都在苟延残喘。
他合上账本，看了赵虎一眼：“损失了多少？”
“粗略算了一下，应该八成的产业都没了。”
赵虎擦了擦额头的汗，“武道会那边欺人太甚了——”
“呵……这是装都不装了，看来圣器胚子被抢，崔衍直接发疯了……”
不过，烈焰堂本就不是他的产业。
丢了就丢了。
就是有点可惜，这摇钱树就这么没了！
李玄打断他，
“现在不是硬碰的时候。你让兄弟们把剩下的铺子先关了，该撤的人撤回来，别跟人家起冲突。等这阵风头过了再说。”
赵虎张了张嘴，想说什么，看着李玄那张没有表情的脸。
最终还是把话咽了回去，应了一声，转身走了。
李玄靠在椅背上，手指在桌面上轻轻敲了两下。
武道会这么嚣张，不像是单纯的报复。
柳宗元死了，圣器胚子丢了，他们应该焦头烂额才对，哪有闲工夫来吞并烈焰堂这点破产业？
除非——他们背后有人撑腰。
或者说，他们正在为某件大事做准备，提前清扫障碍。
洛清寒已经好几天没来了。
连续三四天连个人影都没见着。
李玄心里隐隐有了猜测——莲花教那边，怕是有动作了。
“嘶……这风波一旦掺和进去，麻烦啊。”
李玄坐不住了。
修炼需要的丹药快用完了，他得去黑市一趟。
赵虎派人打听过了，这几天武道会和铁血门的注意力都集中在城北方向，城外的黑市反而比平时还安全。
李玄换了身不起眼的衣裳，从后门出了院子，绕了几条巷子，翻墙出了镇子。
黑市还是那个黑市，鱼龙混杂，烟雾缭绕。
李玄熟门熟路地找到那个姓孙的摊主，买了二十颗金纹蕴血丹，又淘了几瓶疗伤的丹药，花了几百两银子。
他把东西收好，转身正要离开，余光忽然瞥见街口趴着一团黑乎乎的东西。
李玄脚步一顿。
那东西太大了，比一头成年的牛还大，趴在街口的角落里。
浑身毛发脏兮兮的，沾满了干涸的血迹和泥巴。
周围的人经过时都绕得远远的，没人敢靠近。
李玄眯起眼，仔细看了两秒，瞳孔猛地一缩。
是那头巨虎。
铁血门武库里那头被他契约了的黑风虎。
巨虎趴在墙角，大脑袋耸拉在地上，耳朵耷拉着，尾巴无力地垂在身后，浑身上下没有一处是干净的。
皮毛上好几道深可见骨的伤口，血痂和泥土糊在一起，看着触目惊心。
李玄快步走过去，蹲在它面前。
巨虎的耳朵动了一下，慢慢抬起头。
那双琥珀色的竖瞳里满是疲惫和惊恐，看见李玄的瞬间，那双大眼睛忽然涌上了一层水雾。
然后——两行眼泪从它的眼角滚了下来，顺着沾满血污的皮毛滑落，砸在地上。
李玄整个人愣了一下。
他见过老虎吃人，见过老虎发威，见过老虎撒娇，但他从没见过老虎哭。
这头站起来比他高一个头的庞然大物，此刻像一只受了委屈的家猫，趴在地上。
眼泪吧嗒吧嗒往下掉，喉咙里发出呜呜咽咽的声音。
黑风虎：“嗷呜（委屈！）”
“行了行了，别哭了。”
李玄伸手摸了摸它的大脑袋，触手冰凉，皮毛上全是干了的血痂，
“怎么回事？谁把你打成这样的？”
巨虎不会说话，但契约让他们之间有了一种模糊的感应。
李玄闭上眼睛，通过那股联系去感知巨虎的记忆碎片。
不是清晰的画面，而是一种混杂着恐惧、疼痛和慌乱的模糊印象。
几道强大的气息，暗红色的光芒，刀罡剑气横飞，地面炸裂，房屋倒塌。
巨虎在人群中狂奔，身后一道凌厉的刀气擦着它的尾巴飞过，斩断了半条街的屋檐。
它拼了命地跑，跑出了城，跑进了林子。
又绕了一大圈，从另一边的城墙缺口钻进了镇子，这才跑到了黑市这里。
李玄睁开眼，眉头拧成了一团。
莲花教，入城了。
不是小打小闹的潜入，是大张旗鼓的突袭。
巨虎是铁血门的护山妖兽，它被伤成这样，说明铁血门那边已经被人端了。
而能让一头接近妖兽级别的巨虎吓得屁滚尿流、连头都不敢回的。
至少也是内府境的高手。
李玄站起身，拍了拍巨虎的脑袋：
“你在这儿待着别动，哪都别去。我去看看。”
巨虎低低地呜咽了一声，大脑袋在李玄腿上蹭了蹭。
黑风虎：“嗷呜（带我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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