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个嘛……”
李万明一时间不置可否。
这样的条件要是换了旁人，恐怕没有不答应的理由。
可对他来说却绝无可能。
他的根据所在是在边塞，留在这里等于自断双臂。
之所以犹豫一下，倒也并不是为了给赵文同个面子，主要是因为赵红缨。
他又怎么不明白，赵文同给他许出这样的条件，便等同于是答应收他作为女婿。
赵红缨如此聪慧，又怎会听不出来。
他已经察觉到赵红缨一张俏脸上已经微微发红，把头转向一旁，不敢看他。
如果太过直接拒绝，说不定会影响赵红缨对他的好感度。
“多谢赵城主抬爱，不过你也知道，我乃是榆林卫的人，不得自由，只能辜负城主大人一番好意了。”
他终于做出一副不舍的样子拒绝道。
“李校尉，老夫膝下只有一女，若是你能留下，我也就彻底放心了……”
赵文同这话已经等于是直说要等女儿许配给他。
在他看来刚才李万明之所以出手，便是因为女人的缘故，像女儿这般的人才样貌，又有哪个男子会不动心。
“爹，你就别说了。”
赵红缨打断他的话。“赵大哥这样的人物，好。咱们保定府留不住的。”
她已经察觉到李万明是真的不想留下。
何况她也确实觉得，李万明这般人物，早晚必会一飞冲天，绝非池中之物。
自己一个城主的女儿，又岂能奢望。
刚才李万明的片刻迟疑，已经算是给了她面子。
“城主放心，我李万明自当全力帮你守城，至于别的事……”
李万明看向赵红缨。“就一切随缘吧。”
“好，随缘，随缘。”
一听说他答应守城，赵文同的心算是彻底放下。
为女儿找个好归宿固然重要，但目前最重要的是守住保定府，保住自己的身家性命。
对于他来说，李万明并不是一个女婿的好选择，虽然李万明实力超群，可他毕竟得罪了窦云舟。
以窦云舟的身份地位，将来绝不可能会善罢甘休，凭着崇武侯府的势力，想要对付一个小小的校尉，这李万明以后怕是会凶多吉少。
之所以把女儿抛出来作为诱饵，也只是因为现在只有李万明能够帮他守城。
而另外四路援军和窦云舟，跟他完全不是一条心，甚至只不过是喂不熟的白眼狼。
想要让他们帮忙守城，怕不是要对他敲骨吸髓，将他吃干抹净。
“看眼下的情况，白巾军阵势已乱，短时间内怕是组织不起有效的进攻了，咱们正好休养几日。”
李万明看了看城下的情况。
此时的白巾军已经彻底乱成一锅粥。
不过他的话才刚一落音，忽然响起一阵喊杀之声，大批人马从内城杀出，往后撤的白巾军追赶过去。
“这是……”
赵文同不由大惊，赶紧往城下看去。
顿时发现，原来是其他四路援军？。
“好啊，这群不要脸的东西，刚才让他们帮忙守城，一个个推三阻四，现在看到有便宜可占，倒是一个比一个跑得快！”
他一巴掌拍在城头上。
“真是无耻！”
赵红缨也是满脸鄙夷。
李万明却面带微笑：“用不着生气，他们本就是这种玩意儿，现在有便宜不去占，才令人觉得奇怪。”
“李大哥，难道你就不生气吗？”
“这一切明明都是你的功劳，若不是你那一箭，白巾军怎会大乱？”
赵红缨满脸为他不值。
“没什么好生气的，有句话说得好，福兮祸所倚，祸兮福所伏，有时候看起来是去占便宜，但却未必有便宜可占，甚至还会吃大亏。”
李万明嘴角上扬。
“李大哥，你的意思是……”赵红缨不由皱起眉头，有些不解李万明的意思。
毕竟现在谁都看得出来，白巾军阵型已经乱，在这个时候追杀过去，必定能够杀敌建功，几乎等于是白捡的功劳。
哪怕是她这个没上过战场的女子也都能看出来。
李万明跟她解释道：“他们这些人也太低估了白巾军，白巾军虽然看起来阵型已乱，但正所谓穷寇莫追，他们可一个个都是不要命的主，真要是被逼到了绝境，反击起来的力量可不是这几路援军的士兵能够抵御的。”
“原来如此。”
赵红缨不由眼睛一亮。
同时又忍不住感慨道：“这四路援军统帅都是大将军，居然连穷寇莫追这样最基本的常识都不懂，难怪我们大虞的军队跟白巾军作战，总是屡战屡败！”
李万明微微一笑：“他们倒也不是不懂这个道理，不过是立功心切罢了，一个人就算懂再多的道理，但真正到了功劳摆在面前的时候，又有几个人能经受住这种诱惑呢。”
“要知道，白巾军现在可是威风的紧，在大虞境内所向披靡，谁能够在白巾军面前打了胜仗，诛杀了白巾贼，绝对是天大的战功。”
“嗯！”
赵红缨深以为然的点点头，一双美目盯在李万明脸上。
他越发觉得这个外表看起来粗豪的男子，胸中的丘壑和对于人性的认知都极为高明，比那些自认为智慧过人，熟读兵法战策的人都要强得多。
有的人或许读过很多兵法战策，但这些东西一旦到了真正的战场上，能够不被眼前的局势所诱惑，保持清醒的认知才是最重要的。
这也是为什么，很多人纸上谈兵起来头头是道，无论是听起来还是事实上都极有道理，但真正到了运用的时候，却又功亏一篑，便是为此了。
此时的窦云舟也已经回到了山字营所在的营帐。
“立刻整队出发，白巾军现在正是一乱，正是咱们建功的时候！”
“另外四路援军都已经追了出去，咱们要是再不去，功劳可就全都被他们抢走了！”
他自然也不想错过这个机会。
“小侯爷，所谓穷寇莫追，我看咱们还是不要凑这个热闹了。”
“是啊，小侯爷，白巾军虽然阵型有些散乱，但他们的战力可没有消耗多少，更何况人数众多。”
禄山等人纷纷说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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