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子。”玄蝠开口了，声带发出的摩擦音像指甲划过毛玻璃，“毁我子蛊，伤我神魂，这笔账，今天该算算了。”
陈凡嚼完了虾饺。
不急不忙地咽下去。
然后他扭头对柳如烟说了一句跟当前局面完全不搭的话：“这虾饺凉了之后口感反而更紧实，你说是不是冷冻虾仁做的？”
柳如烟：“……”
姐姐求你了，读一下空气。
但陈凡不读空气。或者说，他读得比在场任何人都清楚——正因为读清楚了，才不屑于给任何反应。
玄蝠的眼角肌肉跳了一下。
被无视的感觉，对于一个在蛇蝠组织里活了大半辈子的老家伙来说，比被打一拳还难受。他活到这个岁数，走到哪里不是万人辟易？上一个敢当着他面吃东西的人，现在骨灰都化成了肥料。
“此子——”玄蝠转向全场宾客，声调拔高了半个key，像个村口大喇叭终于接通了电源，“乃我蛇蝠教叛徒。今日我教清理门户，还望各位给个薄面，不要插手。”
叛徒？
陈凡差点被这个词逗乐。
你跟我谈叛徒？704防空洞里那四十一张人皮、那些泡在玻璃柱子里的器官碎片、老李脊椎上那根机械蛊——你管这些叫清理门户？
但他没接话。
因为不值得。
跟一坨shit辩论shit好不好闻，本身就是一件很shit的事情。
倒是洛璃放下了筷子。
她的表情没有任何变化，甚至连眼皮都没抬——但陈凡注意到她右手食指的指腹轻轻摩挲了一下桌面。
在704防空洞里被关了十二年的人，对“蛇蝠”这两个字的反应不可能平静。她只是把所有的不平静都压缩成了那根手指上微不可察的一个动作。
陈凡没说话，只是把自己面前那碟没吃完的龙虾往洛璃方向推了推。
洛璃看了一眼龙虾。
又看了一眼陈凡。
然后重新拿起了筷子。
这个无声的交流让柳如烟和江映雪同时感到了一种说不上来的微妙——就好像这两个人之间存在某种不需要语言的通讯协议，信号加密还特别高级，旁人完全截获不了。
“动手。”
玄蝠没有再给陈凡表演美食博主的机会。
他右手五指张开，掌心一枚暗绿色的玉符无声碎裂。与此同时，韦宏远袖子里也捏碎了一枚——这个动作暴露了他今晚真正的角色：从头到尾都不是主人，是帮凶。
变化发生得极快。
所有门窗同时降下精钢护栏，那种工业级的、能挡住小口径子弹的合金百叶，把整个宴会厅密封成了一个罐头。天花板上的水晶吊灯啪的一声全灭，取而代之的是从地板缝隙和墙角涌出的幽绿色荧光——蛇蝠图腾，密密麻麻，像爬满了整个大厅的毒蛇纹身。
然后是毒雾。
腥甜的、粘稠的、泛着绿莹莹荧光的化骨蛇毒从图腾纹路中渗出来，速度比预想中快得多，三秒之内就漫过了脚踝高度。
这配方陈凡认识。704防空洞那个牢笼里用的同款，专攻宗师级罡气——但浓度更高，弥散更快，显然是做过定制优化的升级版。
全场炸锅了。
准确地说不是炸锅，是像被扔进热油里的饺子一样，噼里啪啦地跳。
那些个平时在省城呼风唤雨的世家公子、贵妇名媛们，此刻的表现和菜市场遇到城管的小贩没什么本质区别——到处乱窜、尖叫、互相踩踏。有几个懂点武功的赶紧催动真气想硬扛，但毒雾碰到内力就像吸铁石碰到铁粉，反而往他们身上凑，吸一口直接两腿发软栽地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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