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是被封锁。
是压根不存在了。
就好像有人在他的修为人生存档里,精准地删除了“真气”这个功能模块。
什么?
什么东西?
这是什么鬼?
他想挣扎,身体不听使唤。
他想运功,丹田一片死寂。
他想开口说话,嘴巴张着,声带不受控制。
他唯一还能自主运作的器官是眼球——于是他看到了陈凡。
陈凡放下了筷子。
擦了擦嘴角。
终于抬起了眼皮。
那双眼睛里没有愤怒,没有杀意,甚至没有不耐烦。有的只是一种让罗猛后半辈子做噩梦都会梦到的东西——
俯瞰。
从食物链顶端往下看的那种俯瞰。
然后重力来了。
不是地球给的那种。
百倍。
罗猛甚至没能发出一个完整的音节,整个人被一股不可名状的力量从半空中砸向地面。半步宗师级别的肉身强度在这种力量面前跟纸糊的没什么区别,他的双腿先着地——不是落地,是被钉进去。
膝盖骨跟大理石地板发出一声让全场所有人牙根发酸的闷响。
整块地板从他膝盖落点处向外辐射出密密麻麻的裂纹,碎屑飞溅。他的额头紧跟着砸了上去,在地板上磕出一个两公分深的坑,血从发际线处漫下来,淌过鼻梁,滴在已经面目全非的大理石上。
五体投地。
一个不可一世的半步宗师,以最标准的大礼参拜姿势,跪在了陈凡的餐桌前面。
而陈凡从始至终——筷子都没放下超过五秒。
宴会厅里的空气像被抽走了。
没有人说话。没有人动。赵二少嘴里那口拉菲终于从嘴角流了出来,滴在他三万块的手工皮鞋上,他毫无知觉。刘三少手里端着的酒杯倾斜了四十五度,酒液稳定地往外倒,他也毫无知觉。
韦天华的笑容还挂在脸上。
但那不是笑了,那是面瘫。是肌肉在接收到“撤退”的信号之前就被恐惧冻结了的一种生理表现。他嘴角的弧度、眉毛的角度、眼睛眯起的程度——全部卡在三秒前那个得意洋洋的造型上,一帧都没动。
他手里的酒杯松了。
香槟杯落地的声音在绝对安静的大厅里格外清脆。
叮。
像丧钟第一声。
陈凡拿起餐巾,不紧不慢地擦了擦手指。
“紫金宫的虾饺确实不错。”
他站起来。
“但你们韦家的待客之道——”
视线从韦天华的脸上划过去,像扫过一件不值得关注的摆设。
“比虾饺的水平差远了。”
没人敢接话。
韦天华身后那七个少爷,此刻的站位从包围弧形变成了一团挤在一起的球形——不是有组织的阵型,是人在极度恐惧时本能地想跟同类靠拢。跟企鹅抱团取暖一个原理。
地上的罗猛在发抖。
不是因为疼,他疼惯了。
是因为他跪着——起不来。
那股向下的力还在。不重不轻地按着他,维持着这个姿势,像是刻意要让全场每一个人都看清楚、记牢、刻进脑子里:
这就是挑衅陈凡的代价。
柳如烟把之前掐进掌心的指甲松开了,指尖上有四个月牙形的红印。她看着跪在地上的罗猛,忽然觉得之前那些“美人计”“小白脸”之类的阴阳怪气,蠢得有点可爱。
你们管这叫靠女人上位?
你们哪怕靠一百个女人,也上不到这个位。
江映雪推了推眼镜,镜片反光遮住了她的表情,但嘴唇的弧度暴露了一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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