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家倒了，这事儿在省城已经不是新闻了。新闻是——搞倒宋家的那个人，看起来比他想象中年轻得多，年轻到让人不舒服。
宴会厅中央的主桌旁边，韦天华放下手机，站起来，理了理西装袖口。
韦家，省城地产界的老大，韦天华是嫡长子，三十二岁，留英硕士，去年刚从老爹手里接过集团副总的位置。长相说不上帅，但那种世家子弟经过长期浸泡所形成的“我很贵”的气质，确实有几分唬人的本钱。
他身边站着七八个人，清一色的西装革履，年龄从二十五到三十五不等。
省城排名前十的豪门少爷，今晚到了七个。
不是巧合。
韦天华看着陈凡走过来，嘴角挂着一个排练过很多次的笑容。
“陈先生。”
他端着一杯香槟迎上去，姿态拿捏得很到位——不卑不亢，主人款待客人的得体距离。但他身后那七个人的站位就没这么讲究了，隐隐形成了一个半包围的弧形。
包围圈。
社交场合的包围圈。
陈凡注意到了，但他的反应是——从路过的侍者托盘上拿了一只虾饺，塞嘴里了。
紫金宫的虾饺不错，虾肉Q弹，皮薄馅大，值回票价。
“陈先生真是好福气。”韦天华的视线在三位女伴身上转了一圈，最后落回陈凡脸上，“身边美女如云，走到哪儿都是焦点。不知道的，还以为是哪个顶级会所的年度盛典呢。”
笑声从半包围圈里传出来。不大，但够整桌人听见。
柳如烟的睫毛颤了一下。
她性子烈，被人当面阴阳这种事，搁以前她能直接把香槟泼对方脸上。但陈凡的右手不经意地搭了一下她的手背——不是安抚，更像是一个信号：别急，好戏还没开场呢。
柳如烟把攥紧的手指松开了。
江映雪倒是比谁都沉得住气。她推了推眼镜，嘴角带着那种职业记者特有的、让受访者脊背发凉的微笑：
“韦少对陈先生的私生活这么感兴趣？韦氏地产是打算从房地产转型做娱乐八卦了吗？我记得去年韦家在城南那块地的商业综合体项目还没过环评吧？要不要我帮韦少联系几家媒体跟进一下？”
笑声没了。
韦天华的笑容卡了一帧。
城南环评的事是韦家的隐痛。那块地牵扯到一个灰色操作，虽然没被捅出来，但懂的人都懂。江映雪这一嘴，精准程度堪比定点爆破。
旁边一个尖嘴猴腮的少爷赶紧打圆场：“韦少说笑呢嘛，别当真。不过话说回来，陈先生的本事我们都有耳闻——'神医'嘛，治病救人全靠这一手好功夫，妙手回春，厉害厉害。”
“是啊，”另一个胖墩墩的少爷接话，眼珠子在洛璃身上多停了两秒，“听说宋家就是栽在陈先生手里的。不过我怎么听说，宋家那几个供奉不是被打败的，是被陈先生身边的……呵呵，红颜知己们给迷住了？美人计嘛，自古英雄难过美人关。”
他说这话的时候，特意把“美人计”三个字咬得很重。
意思很明确：你陈凡就是个靠女人上位的小白脸。
宴会厅里安静了一秒。
柳如烟的指甲掐进了掌心。
洛璃连眼皮都没抬。
而陈凡——
他在吃第二只虾饺。
吃完了，拿餐巾擦了擦手，然后转身面朝侍者：“这个虾饺是你们哪个厨师做的？很不错，帮我多拿一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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