推开小院破木门。
冷风倒灌进去,把桌上的油灯吹得忽明忽暗。
陈泽反手插上门闩。
走在桌边,随后转动桌腿,地面出现裂痕,一个密室通道出现在屋内。
陈泽走进去,密室内放着两排木架,摆放着各式各样的毒药,暗器,以及各种生物毒囊。
虽然比不上苏靖的毒药密室,但这里面得毒药每一个都可以让半座城的人丧命。
这些就是陈泽的家底了,他几乎所有的银两都做成毒药暗器了。
所以,他现在没钱了。
【八极拳大成(4712/5000)】
【八极拳桩功大成(4524/5000)】
……
陈泽沉默,还剩下三百多才能大成圆满,进入化劲。
如果是正常进度,恐怕需要十日才可入化劲,即便每日将所有时间都用在拳法上,也需要三五日。
但他等不了那么久了。
那两只老狗在黄家养伤,他不知道这俩人有什么手段能够快速恢复伤势,他不能把不确定的问题抛给别人。
穷文富武,到了这个节骨眼,每一丝气血的增长,烧的都是真金白银。
弯腰从底部拖出一个发黑的木匣子。
挑开锁扣,里面躺着苏靖给的《万毒经》,还有那卷从地下密室带出来的无名毒功。
练毒功?代价和时间都不是他能付得起的。
把兽皮重新塞回匣底。
还没到这一步。
毒功的后果,他可是亲眼看到了。
钱。
现在需要大量的钱。
站起身,把碎银子揣进怀里,推门走入夜色。
半个时辰后,内城李家宅院。
门房提着灯笼看清来人,二话没说拉开了大门。
前厅里没点地龙,空气有些冷。
李父裹着件厚棉袍从后堂出来,那张平日里总是笑呵呵的胖脸,这几天塌下来不少,眼袋耷拉着。
李俊拄着木拐跟在后头,右腿悬空,整个人瘦得脱了相,两只眼珠子直勾勾地盯着陈泽。
分宾主落座,丫鬟刚端上热茶。
陈泽没碰茶碗。
“李叔,我来借钱。”开门见山,没有半句寒暄。
李父端茶的手顿在半空,盖碗磕在杯沿上发出一声脆响。“借多少?”
“您手里有多少现银?”
李俊握着拐杖的手猛地收紧,木头被捏得嘎吱作响。
他死死盯着陈泽的脸,“你做什么?”
“不该问的别问。”陈泽头也没抬,“这事跟你没关系。”
“他妈的怎么跟我没关系!”李俊突然暴怒,拐杖重重砸在青砖上,“躺在棺材里的是我师父!我腿废了去不了,你还不准我问?!”
李父转头喝了一句:“闭嘴!”
大厅里安静下来。
李父喘了两口粗气,转身走进内室,过了一会儿,手里捏着一个扁平的红木匣子走出来,放在陈泽手边的茶几上。
“家里最近进了一大批布料,现银都被压在货里了。”李父把匣子推开,里面是一叠整整齐齐的大额银票,“这里是两千两,再多,要变卖家产,得花几天功夫。”
两千两。对一个富户来说,一口气拿出这么多流水,也算伤筋动骨了。
把银票抓起来,叠了几折塞进贴身的暗袋里。
“这钱算我借的,我会连本带利还你。”站起身,往外走。
快出门槛的时候,李俊在后面吼了一嗓子:“你要是活着回来,这钱就不用还了!”
脚步没停,摆了摆手,消失在门外的黑暗中。
李父跌坐回太师椅上,长长叹了口气。“这小子,身上的杀气压都压不住,这是要去报仇啊。”
李俊咬着牙,眼眶红得像要滴血,“爹,家里还能凑多少?他要什么,咱给什么。”
看着门外黑漆漆的夜空,李父摇了摇头。“他一个内劲,拿什么跟化劲拼啊,这是送死啊!”
“我相信他!”李俊握紧了手中的拐杖。
街面上风更大。
顶着风往前走,手指隔着衣服摸了摸那一沓银票。
两千两。
不够。
一株百年份的野山参得八百两打底,能大补气血的异兽心头血,一小盅就要一千两。
这点钱扔进内劲巅峰那个无底洞里,连个水花都翻不出来。
赵记酒楼。
这个时候已经打烊。
后院的账房里还亮着光。
翻墙进去,落地悄无声息,走到窗前叩了两下窗棂。
里面传出赵语嫣防备的声音:“谁?”
“我。”
窗户被推开,赵语嫣披着件短袄,手里还扣着一把连弩,看清是陈泽后才松了口气。“大半夜不走正门,翻墙干什么?”
翻身进屋,没客套,直接把刚才在李家说的话重复了一遍。
“我缺钱。”
赵语嫣愣住了。把连弩放在桌上,揉了揉发红的眼睛,“缺多少……要是不急,我明天去银号帮你取。”
“我急。”陈泽打断她,“越快越好。”
正说着,内堂的门帘被一只宽厚的手掌掀开。
赵鹤鸣大步走出来。
赵家酒楼,真正的掌权人,化劲高手!
虽然有些发福,但底盘极稳,走起路来像一座移动的铁塔。
上下打量着陈泽。
老牌武者的感知异常敏锐,他能感觉到面前这个不到十七岁的少年,整个人就像一座即将爆发的活火山,气血旺盛,益体而出。
赵鹤鸣眼皮跳了一下。“你要强冲化劲?”
“是。”
赵鹤鸣走到桌前拉开椅子坐下:“你可有心法,若是没有心法护体,冲击化劲那庞大的气血会把你的五脏六腑全部搅碎。”
“我有心法。”
那是师父给他的八极拳心法,一直还没有修炼,看来这次用得上了。
盯着他看了足足半盏茶的功夫。“有几成把握弄死他们?”
“七成。”回答得干脆利落。
赵鹤鸣沉默,良久,他起身走到书架旁,转动了上面的一方砚台。
墙壁发出轻微的机括咬合声,弹开一个暗格。
从里面取出一个巴掌大的紫檀木盒,走回来,重重放在桌面上。
“啪。”
“冲击化劲,可不是寻常的药材或者异兽肉就可以的,需要上好的宝药才可。”
盒子被拇指挑开。
极其浓烈的药香在屋子里炸开。味道辛辣、霸道,闻上一口,丹田里的内劲像是被什么东西狠狠抽了一鞭子,不受控制地翻腾起来。
盒子里躺着一枚龙眼大小的赤红色丹药。表面布满血色的暗纹,看起来就像一颗跳动的心脏。
“赤血腾龙丹。”赵鹤鸣靠在椅背上,“用了三条血纹赤炎鲤,加上一整株五十年火候的紫灵芝熬炼出来的。整个江都城,找不出第二颗。”
目光死死咬在那颗丹药上,陈泽懂药理,这东西蕴含的气血能量,比他预想的还要恐怖,这枚丹药,价值不菲。
“这本来是留给语嫣打底子用的。”看了一眼旁边的女儿,“她资质差了点,我本打算等她内劲大成之后,用这颗丹药帮她洗筋伐髓,冲进化劲的。”
赵语嫣嘴唇动了动,没出声。
木盒推到陈泽手边。
“张山那老东西,当年跟我喝过酒,也算是老相识。”赵鹤鸣声音有些沙哑,“这丹药给你。但有一条你给我记清楚,吞了这药,突破化劲后,就别他妈丢人现眼,把那狗杂碎的脑袋拧下来,当个夜壶扔到老东西的坟头前。”
把紫檀木盒盖上,连同盒子一起塞进怀里。
“是,赵叔叔。”
赵鹤鸣叹息一声:“我老了,也没有年轻人的冲劲了,给你的帮助,也只有这么多了。”
“这些,足够了!”
有了这枚丹药,自己今夜便可冲击化劲,今夜,便可宰了那两个杂碎!
窗户大开,夜风灌进屋子。
眨眼间,人已经消失在黑夜里。
走到窗前,看着外头黑漆漆的巷子,赵语嫣双手绞在一起。
“爹,他……能成吗?”
端起桌上已经凉透的茶碗,灌了一大口,重重砸在桌上。
“化劲是个死关,跨过去海阔天空,跨不过去骨肉成泥。”他眯起眼睛,“我观他气血旺盛,说不定可以成功,如此的话,凶手必死。”
张山的实力,赵鹤鸣是知道的。
能把张山打死,说明对方也受伤不轻。
陈泽若是突破,必定能斩杀对方!
但他不想惹事,只能在背后给予陈泽帮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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