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承云说完最后一句话后，院门口马上就安静了。
赵大海坐在竹椅上没动。
他的目光落在顾承云脸上，停了两秒，然后收了回来。
他伸手提起木墩上的茶壶，手腕微翻，混着茶梗的茶水落入顾承云面前的杯子里，七分满。
壶嘴抬起，茶水断了，赵大海又倒了一杯，搁在手边。
“继续说。”
顾承云盯着赵大海的脸看了三秒。
他做了很多手准备。
从昆仑出发前，族中长辈给他交代过，到了地方先亮家底再试深浅。
若对方是个普通渔民就顺势拿下带走，若对方有底子那就谈条件。
长辈们给了他两套话术三条底线和一张可以调动军区关系的密函。
但没人给他准备第三套方案。
这套方案是：你说出了那个东西醒了这种足以让修行者失态的消息，对方连眼皮都没抬，还给你倒了杯茶。
顾承云咽了口唾沫。
他丹田里核桃大的古铜色光团还在发抖。
刚才赵大海指尖叩杯的那一声，把他二十年的内家真气直接堵了回去。
那种感觉不是被打败了，而是自己根本没资格交手。
他深吸一口气，脊背挺直，彻底收起了试探的心思。
“赵先生，堵在清平外海的那支金色盾徽舰队，不是洋人。”
赵大海夹烟的手停了一下。
“是岭南白家。”
顾承云的声音压的很低，慢慢吐字。
“他们原本属于华夏古武五大世家之一。”
“四十年前内战落败，举族迁往东南亚马尼拉。”
“白家没有死绝，反而在海外跟当地军方深度勾连，靠着祖上的积累和自身的拳脚底子站稳了脚。”
“海上那支舰队就是他们母族传下来的私人武装。”
赵大海缓缓吐出一口烟雾。
“白家练的什么？”
顾承云的眉头跳了一下。
他没想到赵大海问的不是舰队有多少火力，而是功法。
“刚猛拳路，走的是外家至刚一脉。修到极致时需要外力催化才能破境。”顾承云的目光微沉。
“你身上那种高浓度的蓝色石头，就是他们最缺的破境引子。”
赵大海又吐了口烟。
烟雾散在两人之间，被海风吹散。
他没有接话，但脑子里已经把白家和深渊基金会的关系过了一遍。
沃尔夫的深蓝鲸号在前头打探了一个多月，白家的三条船紧跟着就到了。
他们要么是合作，要么是白家借了沃尔夫的情报顺藤摸瓜。
不管是哪种，目标都是他手里的东西。
赵大海的手指敲了两下竹椅扶手，顾承云的太阳穴跟着跳了两下。
“你大老远跑来，不会只是为了给我通风报信吧。”
赵大海的眼睛盯着顾承云。
“你刚才说五大世家，还有谁？”
这句话落下去的时候，院门口安静极了。
铁牛靠在门框上，攥着铁锚横杠的右手猛然收紧，手背上的青筋蹦了起来。
他的脑子不太好使，但五大世家和私人舰队这几个字他听懂了。
后院墙角，小泥鳅蹲在地上，两只手捂着嘴，他屏住呼吸，心脏狂跳。
他跟着大海叔混了这么久，以为惹上的最大麻烦就是那帮搞科研的洋鬼子。
现在却告诉他，对面来的是有跨国私人军舰的古老世家。
小泥鳅的手指都掐进了腮帮子里。
顾承云的喉结滚了一下。
他知道这个问题迟早会被问到。
从踏进这个院门的那一刻起，他就没打算只做一个送信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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