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这辈子,从来就没有一帆风顺的说法。
生活处处是限制,前行时时有掣肘。
这个道理,秦风早就看透了。
早年在私企打工,看人脸色、被规矩束缚,他懂了底层人的身不由己;
后来拼尽全力考上公务员,踏入体制内,才发现这里的枷锁,比职场更沉、更密。
很多人以为,往上爬,爬到高位就解脱了,全是空想。
爬得越高,头顶的规矩越多,身边的目光越锐,一举一动都被框在条条框框里,半分由不得自己。
也有人觉得,找个大靠山,就能高枕无忧,可事实恰恰相反,靠山越硬,牵扯的利益越复杂,要守的规矩越严苛,半点错都不能犯。
这不是小说里的爽文剧情,是血淋淋的现实。
秦风心里跟明镜似的,他手里刚琢磨出来的玉肌膏,一旦面世,必然会掀起轩然大波。
不是市井间的小打小闹,而是顶层那个小圈子里的剧烈震动。
二十四小时见效,能让暗沉粗糙的皮肤变得光滑水嫩,重拾少女般的晶莹剔透。
对那些站在金字塔尖、有钱有势的女人来说,青春和美貌是她们最在意的东西,珠宝、权势她们唾手可得,唯独留不住的岁月,是最大的执念。
玉肌膏的效果,足以让她们疯狂,毫不夸张的疯魔。
但秦风一点都不怕。
这点风波,比起他手里另外两样东西——强身果、智慧果,根本不值一提。
那两种果子,能强身健体、益智醒脑,功效逆天,完全违背常理,拿到哪里都没法解释,是绝对不能见光的秘密,他自始至终都藏得严严实实,从未在任何人面前展露过半分。
可玉肌膏不一样,他能找到完美的借口,就说是偶然从古书上翻到的古方,自己琢磨着配比而成,合情合理,挑不出半点破绽。
更重要的是,有宋家在前面替他挡着。
这是秦风最庆幸的事,不是庆幸自己抱上了豪门靠山,而是庆幸有人能站在明处,帮他挡住那些扑面而来的是非和窥探。
玉肌膏的事,他从没想过自己出头。
他先给宋瑶瑶用,再给宋母用。她用了,亲眼看到效果,心里自然会好奇,会主动追问。
到时候宋瑶瑶就会解释,毕竟她亲眼看见秦风配制的,宋母信不信不重要,重要的是她会继续用,会认可效果。
有了实打实的效果,消息必然会往外传,那些打听的、觊觎的、好奇的目光,都会先落到宋家身上。
不是秦风有心算计,是现实本就如此,没有背景的人贸然拿出好东西,只会招来祸端,借势而行,才是最稳妥的路。
只是每次踏入京城宋家大门,秦风心里总有一股说不出的不自在。
宋家人待他不算差,没有刻意刁难,没有明里暗里的轻视,可那种刻在骨子里的门第差距,怎么都抹不掉。
那是豪门世家沉淀多年的气场,不是针对某个人,而是自然而然散发出来的优越感。
就像衣衫褴褛的穷人站在锦衣玉食的富人面前,不用对方说一句话,自己先矮了半截。
不是对方看不起,是自己心里清楚,彼此本就不在一个世界。
秦风从来不是自卑的人,他也从不想做寄人篱下的穷人,可在底蕴深厚的宋家面前,他就是一个从农村摸爬滚打出来的小副县长,无家世、无背景、无根基,哪怕现在身居副县长之位,在宋家眼里,依旧是门不当户不对的人。
宋家不嫌弃,是他们的涵养,可他自己心里的落差,骗不了人。
网上总有人说,三十年河东,三十年河西,莫欺少年穷。
秦风只觉得这话可笑至极,就是一句自我安慰的空话。
人生短短数十载,能有几个三十年?等得起吗?
莫欺少年穷?可现实就是,你穷你弱,就会被人轻视、被人打压,人家不欺负你,又会去欺负谁?
这些鸡汤话,听听就罢了,千万不能当真。
想要站稳脚跟,想要改变处境,靠的不是空喊口号,不是怨天尤人,而是步步谋划。
不是见不得光的阴谋诡计,是认清自己、认清现实的长远布局。
想明白自己想要什么,手里有什么筹码,能做到哪一步,然后一步一个脚印,不急不躁、不慌不忙地往前走。
秦风一直想“苟”着,低调蛰伏,这是他刻在骨子里的性子。
在党校学习时,别人忙着拉关系、攒人脉,他躲在图书馆里埋头看书,不抢风头、不争长短;
在王水镇工作时,他守在办公室,踏踏实实做实事,不参与派系争斗,不主动出挑;
到了比川县,坐上常务副县长的位置,他依旧收敛锋芒,稳扎稳打,不冒进、不张扬。
但“苟”,不等于躺平,不等于放弃一切。
无关紧要的事,他可以不争不抢,冷眼旁观;
可一旦触及切身利益,触及底线,若是还一味退缩,那就不是低调,是懦弱无能。
真正的苟,是静观风云变幻,看清局势利弊,是站在旁观者的角度,沉淀自己、等待时机,不是把无能、懒惰当成借口。
可以不争一时之长短,但必须有随时能争的实力,你可以低调,但绝不能无能。
秦风的心底,一直藏着一团火。
这团火,从那天从医院回来后,就彻底点燃了,再也没有熄灭过。
他始终忘不了那个画面:小小的孩子,独自坐在医院冰冷的长椅上,怀里紧紧抱着一只破旧的小熊,安安静静地等着爸爸回来。
他不懂什么是抢救,不懂妈妈为何一路狂奔,不懂这个世界的残酷和无常,他只知道,乖乖等着,爸爸就会回来。
那一刻,秦风心里的火轰然燃起。
这团火,不是为了加官进爵,不是为了荣华富贵,不是为了攀附宋家、出人头地,而是为了让更多这样的孩子,不用再独自在医院里等待,不用再经历亲人离世、家庭破碎的痛苦,为了让底层的普通人,能多一份安稳,少一份无助。
这团火,随着他经历的事越来越多,不仅没有减弱,反而越烧越旺,支撑着他一步步往前走。
他本不想争,可身边的事、身边的人,一直在推着他不得不争。
党校时,张天寒推着他往前,让他看清体制内的规则;
王水镇里,端木磊推着他,让他学会应对职场博弈;
到了比川县,左大松、诸天行接连推他,如今简硕果也在推着他,逼着他跳出舒适区,不得不站出来,不得不去争取、去博弈。
他不想动,却身不由己;他不想争,却被逼无奈。
可他从来没有过害怕。
没什么好怕的。
大不了就是放弃现在的一切,回去安安稳稳过日子,那样的生活,他也能接受,也能过得平静自在。
只是他心里清楚,凡事欲速则不达,所有的谋划、所有的前行,都要慢慢来。
人在低谷时,说再多狠话、表再多决心,都没用,只会让人觉得可笑。
与其放狠话、怨天尤人,不如沉下心来,踏踏实实做事,一点点提升自己,积攒实力。
这是秦风从社会最底层,一步步爬上来,用亲身经历悟出的道理,刻在骨子里,从未忘记。
夜色渐深,房间里一片静谧。
宋瑶瑶躺在床上,翻来覆去毫无睡意,指尖轻轻摩挲着自己的脸颊,触感有些细腻光滑,和之前截然不同。
她侧过身,借着窗外透进来的微弱光线,静静看着身旁闭着眼的秦风。
秦风呼吸轻缓,神情平静,平日里紧绷的眉眼,在睡梦中舒展了几分。
看了许久,宋瑶瑶还是忍不住,伸手轻轻推了推他。
“秦风,你睡了吗?”
秦风缓缓睁开眼,眼底没有一丝睡意,声音低沉温和:“怎么了?睡不着?”
“我就是想问,这玉肌膏,真的能二十四小时就见效吗?”宋瑶瑶语气里带着一丝期待,又有几分不敢置信。
秦风轻轻点头,没有过多解释,语气笃定:“明天这个时候,你就能亲眼看到效果。”
宋瑶瑶收回手,转头盯着漆黑的天花板,房间里没开灯,四周一片昏暗,可她心里却满是期待。
又忍不住抬手摸了摸脸颊,依旧是细腻的触感,她抿了抿唇,慢慢闭上了眼睛,满心等着第二天的到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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