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铭吓得跪在地上:“陛下息怒,晋王殿下绝无此意!”
“行了,起来吧。”
朱元璋摆了摆手。
“回去告诉晋王,推恩令是朝廷的大政方针,不是跟他商量,是通知他,他愿意也得愿意,不愿意也得愿意。”
周铭连连点头。
“小人明白,小人一定把话带到。”
藩王代表们散去后,御书房里只剩下朱元璋和叶康两人。
“舅老爷,晋王那边,怕是不会善罢甘休。”
“咱知道。”
朱元璋冷哼一声。
“那小子从小就桀骜不驯,仗着镇守边关有功不把咱放在眼里,他要是不闹还好,要是敢闹,咱正好拿他开刀。”
叶康点了点头,没有再说什么。
推恩令的草案在朝堂上公布后,立刻引发了激烈的争论。
方孝孺第一个站出来反对。
“陛下,推恩令看似巧妙,实则养虎为患!藩王封地虽然越分越小,但他们的野心不会变小,与其钝刀子割肉,不如快刀斩乱麻!”
叶康站了出来。
“方学士,您说的快刀斩乱麻,就是强行削藩?您想过没有,如果藩王们联合起来反抗,朝廷能镇压得住吗?”
方孝孺被噎住了。
“推恩令的好处,在于温水煮青蛙。”
叶康继续说道。
“藩王们一开始不会反对,因为他们的儿子们都能分到好处,等他们反应过来,封地已经分得七零八落,想造反也没有实力了,这才是真正的‘强干弱枝’。”
蓝玉也站了出来:“臣附议,叶侯爷说得对,强行削藩风险太大,推恩令才是稳妥之策。”
其他武将纷纷附和,方孝孺的脸色越来越难看,但他知道,在朝堂上他已经没有胜算了。
“行了。”
朱元璋摆了摆手。
“推恩令的事就这么定了,方学士,你还有什么话说?”
方孝孺深吸口气:“臣无话可说。”
“那就退朝。”
方孝孺不甘失败。
散朝后,他召集翰林院的十几位学士,联名上书弹劾叶康“以商乱政”“蛊惑圣听”,要求罢免其经济总顾问之职。
朱元璋将奏折压下,方孝孺却不依不饶,提出要在国子监与叶康公开辩论“治国之道”。
消息传出,朝野震动。
支持叶康的人认为,方孝孺这是自取其辱。
反对叶康的人认为,这是扳倒叶康的最好机会。
叶康得知消息后笑了:“方学士这是不见棺材不掉泪啊。”
“师傅,您要去吗?”徐妙云关切地问道。
“去,为什么不去?”
叶康站起身来。
“不过不是我去见他,是他来见我,告诉方孝孺,辩论可以,地点选在国子监,时间由他定。”
方孝孺将辩论时间定在五天后,地点在国子监的明伦堂。
消息传开后,国子监的学员们沸腾了。
叶康是商学院的创办者,方孝孺是翰林学士、天下文人的领袖,两人之间的辩论,注定会载入史册。
五天时间很快过去。
辩论那天,国子监明伦堂人满为患。
除了国子监和商学院的学员,还有六部官员、各地士绅、甚至一些闻讯赶来的百姓。
方孝孺穿着翰林学士的官服,坐在主讲台上,身旁坐着翰林院的几位学士。
叶康穿着便服,坐在对面,身旁坐着赵菖蒲和商学院几位学员代表。
“叶侯爷,请。”
方孝孺拱手道。
“方学士,请。”叶康还了一礼。
方孝孺率先开口,引经据典,从孔孟之道到程朱理学,洋洋洒洒讲了半个时辰。
他的核心观点是“重农抑商,以德化民”,认为商人逐利,败坏人心,朝廷应该抑制商业,鼓励农耕,以道德教化天下。
台下不少人听得频频点头,方孝孺的文章确实好,引经据典,文采斐然,让人挑不出毛病。
轮到叶康时,他没有引经据典,而是从怀中取出一份户部统计数据,当着所有人的面念了出来。
“自新政推行以来,全国新增就业岗位四十余万个,百姓人均年收入增长三成,物价下降一成五,国库收入翻了两番。”
他将数据放下,看着方孝孺问道。
“方学士,您说的‘德’,能让百姓吃饱饭吗?您说的‘化’,能让边关将士穿暖吗?”
方孝孺脸色铁青。
“你这是功利之学,非圣贤之道!”
叶康笑了。
“圣贤之道,是为了什么?是为了让百姓过上好日子,如果连百姓的温饱都解决不了,还谈什么圣贤之道?那不过是空中楼阁。”
“你!”
方孝孺气得胡子都翘了起来。
“方学士,我问你一个问题。”
叶康问道。
“你说商人逐利,败坏人心,那你穿的衣服、用的笔墨、吃的粮食,哪一样不是商人运来的?如果没有商人,你方学士的翰林院,怕是连一张纸都买不到。”
台下响起一阵笑声。
方孝孺气得浑身发抖。
“你这是诡辩!我说的是‘重农抑商’,不是‘废商’,商人可以有,但不能让他们主导社会!”
“那谁来主导?方学士您吗?”
叶康笑了。
“您知道一匹丝绸从江南运到京城,经过多少道环节吗?您知道这些环节中,有多少商人在辛辛苦苦地奔波吗?他们赚的每一分钱,都是血汗钱,不是大风刮来的。”
“你……”
“方学士,您说‘以德化民’,那我问您,您用什么德来化民?您那些之乎者也的文章?百姓听得懂吗?百姓需要的是吃饱穿暖,不是您那些大道理。”
台下响起雷鸣般的掌声。
方孝孺的双手颤抖着站起来,指着叶康道。
“你这是离经叛道!”
叶康平静地看着他。
“方学士,离经叛道与否,不是您说了算,是百姓说了算。百姓过得好,就是正道;百姓过得不好,就是邪道。这个道理您不会不明白吧?”
方孝孺还是拂袖而去。
辩论结果传遍京城,叶康的声望达到了顶峰。
朱元璋借机下旨,将“经世致用”定为国子监的新校训,同时将方孝孺调离翰林院,贬为地方学官。
文官集团遭受重挫,再无人敢公开反对新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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