碗筷收进洗碗机，林彻走出厨房，看到真昼已经坐在沙发上了。
她换了一双毛绒拖鞋，手里攥着遥控器，电视屏幕正跳过一个个频道。
林彻在沙发另一端坐下，中间隔了一个抱枕的距离。
真昼最终停在一档综艺上。几个搞笑艺人围坐在一起做食物排名，画面吵吵闹闹的。
林彻看了几分钟就觉得无聊了，他的视线开始偏移。
电视的光打在真昼的侧脸上，忽明忽暗。她的睫毛很长，随着亮度的变化投下细碎的阴影。马尾已经解开了，长发垂在肩头，发尾微微卷曲，搭在锁骨附近。
她笑了一下。大概是屏幕里的艺人做了什么蠢事。
林彻盯着她上扬的嘴角，心跳漏了半拍。
这张脸他每天都在看。早上在玄关接便当的时候看，放学一起走路的时候看，吃饭的时候面对面看。但此刻，昏暗的客厅里，只有电视投射出的微光，他突然觉得怎么看都不够。
林彻没有刻意控制自己。他的身体很自然地往左移了一点。
沙发垫陷下去一个弧度。
真昼的视线还停留在电视上，
林彻又挪了一点。
两人的肩膀快要碰到了。空气里有真昼身上沐浴露的味道，很淡，像是某种不知名的花。
林彻的右手越过那个抱枕，指尖碰到了真昼的小指。
真昼的手缩了一下。
只是缩了一下。
然后就没动了。
林彻的手慢慢覆上去，真昼依然看着电视。但她的呼吸频率变了。
林彻将她的手指一根一根地扣进自己掌心，十指交握。
屏幕上的艺人在大声争论炸的鸡排和煎的鸡排哪个更好吃，
真昼一个字都没听进去。
林彻的手从她的手背滑到手腕，又沿着小臂向上，最终落在了她的腰侧。
真昼身体绷紧了。
她终于转过头来看林彻。
脸是红的，一直蔓延到耳根。眼睛里有紧张，有羞涩，但没有抗拒。
那双眼睛在问：你要做什么？
林彻没有回答。
他的手臂收紧，将真昼的身体拉向自己。真昼的肩膀靠在他的胸口，长发蹭过他的下巴，痒痒的。
真昼低下头，视线落在自己膝盖上。她的手还被林彻握着，
电视里的综艺节目进入了广告时间，音量突然降低，客厅安静了下来。
安静到两个人都能听见彼此的心跳。
林彻的空着的左手抬起来，指腹抵在真昼的下巴上，轻轻向上托。
真昼被迫抬起脸。
四目相对。
距离很近，近到林彻能看清真昼瞳孔里映出的自己的倒影。
真昼的嘴动了一下，像是想说什么，但什么都没说出来。
林彻的目光往下移，然后缓缓低下头。
真昼闭上了眼睛，睫毛轻颤。
相触的那一刻，林彻的脑子里短暂地一片空白。
很软。
真昼的身体僵了一秒，然后她的手攥紧了林彻的衣角。
她笨拙地回应着，动作生涩，
牙齿磕到了林彻的下唇，她慌张地缩回去，又被林彻扣住，重新吻了回来。
客厅里很暗。电视广告结束了，综艺节目重新开始，演播厅里爆发出一阵哄笑声。
没有人在看电视。
不知道过了多久，
真昼的眼角泛着潮红，眼眶里蓄了一层薄薄的水雾，
她没有看林彻，整个人缩进他怀里，脸埋在他的胸口。
“……初吻”
真昼的声音闷闷的，从衣服的褶皱里传出来，
“这是我的初吻，”
林彻低头看着怀里那颗毛茸茸的脑袋。他的心跳还没平复下来。
“巧了。”林彻的声音比平时低了半度，“我也是。”
真昼的手指揪着他衬衫胸口的位置，攥得很紧。
“……真的？”
“真的。”
沉默了几秒钟。
真昼的手松开了。她从林彻怀里抬起头，脸红得像是要烧起来，但眼睛里多了一些东西，
她抬起脸，仰视着林彻，
然后她踮起身，主动吻了上去，
她的手攀上林彻的肩膀，林彻一只手搂住她的腰，另一只手插进她散落的长发里，加深了这个吻，
电视画面的光在两人交叠的剪影上明灭不定，
综艺节目已经结束了，屏幕上跳出一个电影的预告片，
林彻松开真昼的时候，她的嘴唇红肿了一点，鼻尖上有一层细密的汗，
“……够了。”真昼别过脸，声音哑哑的，“再、再继续的话……”
她没有说下去。
林彻看着她，笑了。
“时间不早了。”林彻松开手，拿起遥控器关掉电视。客厅彻底暗了下来，只有窗外的路灯光透过窗帘缝隙，在地板上画出一道窄窄的线。
真昼站起身，脚步有些发飘。她走到玄关换鞋，背对着林彻。
“明天……”
她的声音很小。
“明天的便当，想吃什么？”
林彻靠在沙发扶手上，看着她在玄关弯腰系鞋带的背影。
“你做什么我吃什么。”
真昼直起腰。她打开门，往外迈了一步，又停下来。
她回过头。
走廊上的声控灯还没亮起来，她的脸藏在阴影里，只有眼睛亮晶晶的。
“晚安。”
“晚安。”
门关上了。
林彻盯着关上的门看了几秒钟，然后慢慢地往后一倒，整个人摊在沙发上。
他抬起右手，放在眼睛上。
手心还残留着真昼腰侧的温度。嘴唇上还有薄荷味。
“……这下麻烦了。”
林彻低声说了一句，嘴角却止不住地往上翘。
手机在茶几上震了一下。
是LINE的消息提示。
真昼的头像旁边，只有一个表情符号。
一颗红色的爱心。
没有文字。
林彻盯着那颗爱心看了很久，久到手机屏幕自动锁屏变暗。
他重新点亮屏幕，在对话框里打了一行字又删掉，删掉又打了一行。
最后发出去的，也是一颗红色的爱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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