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话一出,几人皆是沉默。
因为,确实有这可能。
云逸鹤在一旁听着,眼底划过沉思。
云望舒是他亲姑姑,其实小时候,他也很喜欢这个姑姑的。
当初,她失踪的时候,他还派人找了很久,最开始是纯粹的担心她,后来,得知了凤行御的存在,威胁到他的地位,他才慢慢有了私心。
然而如今……一切都过去了。
“别耽误时间了,走吧。”
“我也一起去。”
见一行三人要走,云逸鹤连忙说道:“姑姑也是本尊的亲人,如今有了她的消息,本尊自是要去看看的。”
“随你。”凤行御看他一眼,破天荒地竟然没有反对。
于是,一行三人,变成了一行四人。
为了不打草惊蛇,他们只在容镜城的外围蹲守,让容玄辞一个人回去盯着。
按照以往,容怀瑾每次回族,如果不是有什么大事,让他不得不留下,一般情况,他都不会在族内过夜。
今日,他是晌午回来的,容玄辞得知他回来的消息,没敢耽误半点时间,立刻就去了九州大陆找凤行御和墨桑榆,结果却扑了个空。
还好及时在云族找到他们。
“喂。”
四人落在容镜城大阵外的海边上,云逸鹤突然轻拍了拍容玄辞的肩膀,小声问道:“你去九州大陆,没发生什么特别的事吗?”
“什么特别事?”
容玄辞被他问的一懵。
云逸鹤上下打量了他一眼,又换了一种方式问:“你没发现什么危险?”
“什么?”
“那你怎么躲过的?”
“人家有素质,知道走门。”
墨桑榆听不下去了,在旁边插了一句:“我的电网,只电那些不怀好意,只想走歪门邪道的人。”
“……”
云逸鹤闭嘴了。
这么说,云烬就是那个没有素质的人。
可不是他。
“你们在说什么呢?”
容玄辞听得一头雾水,凤行御淡定地轻嗤一声:“大哥不必理会,正事要紧。”
“好。”
自从容玄辞的一句“妹夫”后,凤行御便不再对他抱有敌意,再加上人家一心一意帮着自己寻找母妃的下落,他心中很是感激。
容玄辞没有多想,转身叮嘱了一句:“你们自己多加小心,别被发现。”然后便独自进了容镜城。
原本,他以为三叔按照以往的习惯,定不会在容族过夜,可这一次,他竟在容族待了两天。
且看起来,心情不是很好。
凤行御三人在外面都等的不耐烦了,走的时候跟顾锦之说的可是最迟不超过两天就会回去。
墨桑榆看他一眼,提议道:“要不,你先回去上个早朝,然后再过来?”
反正有魂契在,她在哪他都能找到。
原本,这是最好的解决办法。
可看见旁边的云逸鹤时,凤行御狠狠地蹙了蹙眉。
早知道,就不应该让他跟来。
“你呢?”
凤行御问他:“你就这么闲,都离开两天了,族里没什么事情可处理的了?”
“我不着急。”
云逸鹤道:“你放心回去吧,我留下还能有个照应,等你回来我再回去不迟。”
“谁需要你的照应?”
凤行御冷冷地看他一眼,一把将他拽起来:“赶紧走,可别耽误了你族中的大事。”
“诶你这人……”
云逸鹤被他勒着脖子强行给一起拖走:“不是,你怎么这么小气,本尊好心好意……”
“收回去吧,不需要。”
“……”
见两人的身影一起消失,墨桑榆无语失笑。
没过片刻,本该已经走了的凤行御,又再次回来。
“你怎么又回来了?”
“我先把他弄走。”
凤行御面对墨桑榆,倒是没有半分隐瞒自己的心思。
他是不可能让云逸鹤单独留下的。
“阿榆,你自己留在这里一定要当心,我回去安排一下,很快就回来。”
他走过去,不太放心的嘱咐一句,之后才使用空间术瞬移离开。
他们前脚刚离开不久,容族大阵便传来一丝波动。
下一瞬,就见容怀瑾的身影从里出来。
墨桑榆立刻隐身,藏匿于海边的一块礁石后,将气息也一并敛住。
容怀瑾出来后,在海边站定了一小会,目光警惕地四下扫去一眼,没发现什么异常,又才继续朝着一个方向极速掠去。
还挺谨慎。
墨桑榆正欲追上去,便瞧见容族大阵再次传来波动。
容玄辞紧跟着出来了。
他视线也四下扫去一眼,发现一个人都没有,不禁微微皱眉。
这才两天而已,怎么就都跑了?
真是一点耐心都没有。
眼看人已经走远,再不追只怕就跟不上了,容玄辞没有迟疑就极速追去。
墨桑榆紧跟在他身后。
三人一前一后,飞掠了许久,风声在耳畔呼啸而过,周遭的景物快速倒退。
接连绕过两座云雾缭绕的巍峨山川,脚下的景致渐渐从连绵山野,换成了错落有致的城郊屋舍。
又疾驰了小半个时辰,最终缓缓落在一处僻静之地。
这里是容镜城管辖区的城郊别院地界,远离主城喧嚣,四周林木葱郁,连往来的行人都极少,处处透着清幽静谧。
而在这片幽静之中,一座古朴雅致,院墙高耸的府邸静静矗立。
飞檐翘角隐在绿树之间,院门紧闭,瞧着并无半点张扬之气,却又透着几分不易靠近的肃穆。
容怀瑾落地后,丝毫没有停顿,抬手轻叩了两下院门,听到里面传来动静,很快,院门被一名小厮打开。
“三爷回来了?”
“嗯,夫人呢?”
“夫人在陪小公子用饭呢。”
随着与门房小厮的随意问答,容怀瑾径直迈步走了进去,院门立即被缓缓合上,彻底将外界的视线阻隔在外。
夫人?
公子?
容玄辞身形隐匿在院墙旁的古树之后,目光紧紧盯着紧闭的府门,听到门房小厮与容怀瑾的对话,眼底没入一丝愕然。
三叔成亲了?
还有了孩子?!
可他为什么要瞒着族里,难道真的是……
容玄辞正欲翻墙潜入,身后,一只手忽然轻轻拍在了他的肩膀上。
他心头骤然一惊,迅猛转身,掌心已然凝聚起攻击的异能,可看清身后之人的模样时,周身的气势瞬间散去。
“榆儿你……你什么时候跟上来的?”
容玄辞这才发现,相比上次见面,妹妹身上的气息似乎变得更强盛了一些。
又或许,是他方才太过专注追踪容怀瑾,只一心盯着前方的身影,竟丝毫没有察觉,自己身后什么时候跟着一个小尾巴。
短暂的惊愕过后,容玄辞眼底渐渐涌上一抹欣喜,嘴角不自觉地扬起笑意。
看来他的妹妹,实力一点不比他这个容族尊主差,这般隐匿气息的本事,更是远超常人。
他目光朝墨桑榆身后望去,扫视了一圈周遭空旷的林地,没看到凤行御和云逸鹤的身影,眉头微蹙。
“他俩呢,怎么没跟你一起?”
“他们都忙。”
墨桑榆随口回了句,目光便落在了远处的府门上:“这府邸四周都设了阵法,能不被发现就破除吗?”
“他们怎么能把你一个人……”
后面半句,容玄辞硬生生憋了回去。
好吧。
他妹妹这般实力,属实没什么可担心的。
“我试试。”容玄辞道。
对于阵法什么的,墨桑榆以前确实没怎么研究,第一次接触的,还是云峰教给银月的防御禁制。
不过,自从回到自己这幅身体后,许多曾经不懂的东西,仿佛也在慢慢觉醒。
比如,容族的攻击性异能,她也是有的,且实力不低。
只是,她一直没试过。
而这些禁制,屏障,阵法,结界,就算以前没研究过,一旦接触,她脑子里便自然而然,有了关于这些东西的信息。
容玄辞过去试了一下,最终摇头:“破除倒是不难,但想要不被里面的人察觉,几乎不太可能。”
“那,不破除,就直接这样进去呢?”
“不如,等他们回来一起?”
“真相近在咫尺。”
墨桑榆摇头:“哪有等的道理。”
等不了一点。
只要能确定容怀瑾口中的夫人是不她婆婆,就算被发现也无所谓。
“好,哥哥听你的。”
墨桑榆点点头,眸光微凝。
手指悄然凝起一缕幽蓝色灵力,轻柔却带着极强的穿透力,缓缓覆在身前的阵法之上。
她并未催动蛮力,只是顺着阵法的纹路轻轻牵引,周身气息与林木灵气融为一体,仿若本就存在于此地的自然气息。
容玄辞在一旁看着,眼底满是讶异。
他钻研各种阵法多年,来从未见过如此轻巧的破阵之法,不费吹灰之力,便绕开了阵法的警戒核心。
不过瞬息之间,身前无形的阵法屏障,便裂开一道仅容一人通过的缝隙,且没有激起半分波动。
“走。”
墨桑榆轻声开口,身形一闪,率先从缝隙中穿了过去,容玄辞紧随其后,两人落地无声,直接踏入府邸院内。
没有惊动里面任何人。
容玄辞朝墨桑榆竖了个大拇指,无声夸赞:“厉害。”
墨桑榆勾勾唇,没说话。
她隐身打量着这座府邸院内的布局。
青石铺路,两侧种着淡雅的兰草,极为雅致。
庭院深处,传来孩童软糯的咿呀声,还有女子温柔的轻声细语,混着碗筷轻碰的声响,格外温馨。
容玄辞无法隐身,只得暗中跟随。
而墨桑榆,明晃晃的就朝里面去了。
府邸的下人不多,整个院内除了女子和孩童的嗓音,显得十分安静。
循着声音,她绕到正屋廊下,借着窗棂镂空的缝隙,视线朝里望去。
屋内陈设简洁温馨,没有奢华摆件,但处处透着烟火气。
容怀瑾褪去了往日在外的疏离冷硬,眼底的阴郁也淡了几分,他坐在桌旁,神色平和。
而他对面,坐着一位身着素色衣裙的女子,眉眼温婉,气质娴静,正细心地拿着小勺,喂着怀里的孩童,举手投足皆是温柔,眉眼间全然是陌生的模样。
不是云望舒。
那孩子不过两三岁大小,穿着柔软的浅色系小衣,脸蛋圆嘟嘟的,眼眸清澈透亮,长得软软糯糯,看着甚是可爱。
许是年纪尚小,五官还未长开,一时之间,也看不出是否与容怀瑾相似。
眼前这一幕岁月静好的一家三口,温馨得让人不忍打破。
墨桑榆说不上自己是松了口气,还是止不住的失望。
不是云望舒,那么,代表她这些年并未被容怀瑾限制自由,甚至是囚禁,可如此一来……
线索恐怕又要断了。
难道,她不在苍玄境?
容玄辞也在观察眼前这一幕,只觉得此刻的三叔看着也很是陌生。
这名女子看着并无不妥,为何三叔不愿光明正大娶进容族,而是要养在外面?
若容族的长老们得知,容族血脉遗落在外,哪怕只是旁支,也是绝对不被允许的。
三叔应该很清楚这一点。
容玄辞眸色微闪,墨桑榆朝他那个方向看去一眼,便隐隐猜到他的心思。
他是想……
也好。
有时候,亲眼所见也不一定就是真相,不能轻易相信眼睛看到的东西。
还得进一步查证。
兄妹二人几乎没有交流,就默契地知道了彼此的想法。
他们在这里留守了一整天,一边等凤行御,一边找机会接近那孩子。
容怀瑾一直在孩子身边,实在不好下手。
等到夜幕降临,墨桑榆察觉到凤行御的气息,便提前出去,在府门外等着他。
有了墨桑榆这个人形定位,下一秒,凤行御就出现在了她的身侧。
“阿榆……”
凤行御看似淡漠平静的神色,实则藏着一丝紧张。
墨桑榆知道他是想问,是不是见到了他母妃。
“没有。”
她轻轻摇头:“里面的女人,不是母妃。”
凤行御闻言,神色与她先前一般无二。
都不知道是该高兴,还是该失望。
母妃不在这里,那她究竟去了什么地方?
她……真的还活着吗?
“你先别急,容三爷与那女子有个儿子,大哥的意思是,想查查那孩子到底是不是容族血脉。”
“怎么查?”
“两个办法,第一个,偷走孩子,容族的祠堂自然能证实他的身份,但容三爷不走,这个办法很难成功,除非直接抢。”
“第二个呢?”
凤行御问完,又想到了答案:“取血?”
“没错。”
墨桑榆道:“血引灯除了能证实嫡系,容族其他旁支的血脉也能证实,若他不是容族血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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