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赴的呼吸重了几分。
他隐约觉得,自己这一趟,可能要摸到一些了不得的东西了。
这种感觉就跟当年第一次知道世上还有修者时一样。
兴奋,战栗,又带着一丝说不清的敬畏。
情报还是太少了。
陆赴心中暗叹,这小姑娘既然主动现身,不如趁此机会多问点东西出来。
“高人隐于市,果然如此。”他看向眼前这个已经打算离去的秦昭儿,放缓了语气,“但小姑娘,你与我说这些,难道就不怕暴露吗?”
“比如那什么——灵力。”
“呵。”
回应他的,是一声轻蔑的嗤笑。
秦昭儿回过头,投来了个不屑的眼神。
“就算你知道了,又能怎么样?”
陆赴闻言神色微微一变。
“你的层次太低,知道的太多,只会让你死的更快。”
秦昭儿说完,转身便走,步子轻快。
陆赴站在原地,看着那道背影消失在巷口,许久没有动。
夜风从巷口灌进来。
他抬头看了看月亮,忽然长长呼出一口气。
后悔吗?
有一点。
当初在那少年面前,他姿态太高了。
端着九境修者的架子,口口声声老夫站得够高,现在想来,人家怕是只觉得好笑。
说放弃吧。
又不甘心。
那一百一十年的修行,九重山的称号,天人的门槛。
这些东西他放不下。
更何况那少年就在眼前,那个院子就在那里,那棵树的灵气是他亲眼见过的。
机会就在眼前,怎么能甘心?
但急不得。
秦忘川已经下了逐客令,那小姑娘把话撂得那么明白,他如果再冒冒失失凑上去,只怕连最后一点余地都没了。
夜还长,不急。
三天时间匆匆而过。
秦忘川借着聚灵符引来的灵气修行,终于有了在这世上立足的资本。
手足口鼻眼,虽只堪堪淬炼双手,但比起之前那个手无缚鸡之力的少年,已是天壤之别。
隔壁的秦昭儿自然也没闲着,借这股灵力修炼,实力同样在稳步增加。
这日清晨,秦忘川早早出门,去武馆找宋铁匠取字。
宋铁匠正在打铁,见他来了,头也不抬,朝墙角努了努嘴。
秦忘川走过去,拿起那个已经打好的记字。
铁胚沉甸甸的,笔画方正,一看就是下了功夫的。
“多谢宋叔。”
道了声谢,捧着字去了李掌柜的纸行。
李掌柜接过字,翻来覆去看了几遍,喜得合不拢嘴,当即搬来梯子往上挂。
可等挂上去一看,几人的笑容都僵住了。
这个记字太好了。
笔画有力,筋骨分明,往那一挂,衬得旁边那几个字像缺了骨头。
秦忘川看着也觉得别扭,开口道:“要不把其余几个字也换了?”
“这次不劳烦宋叔,我自己打。”
李掌柜摆摆手:“算了算了,差就差点吧,左右是个招牌,谁还趴在上面看。”
说得轻巧,但秦忘川看得出,李叔不是不心动,是不想再添麻烦。
这件事暂时揭过。
从这天起。
秦忘川白天去宋铁匠那里学打铁,日子过得像上了发条。
宋铁匠那人嘴上不饶人,手上却不藏私。
“每一锤力道都要均匀,好兵器就出在这一锤一锤之间,急不得。”他抡起锤子砸下去,火星四溅,“你看好了,手腕要活,腰要带劲,光靠胳膊抡,三锤你就废了。”
秦忘川接过锤子,照着做。
因着本源加持的缘故,很多东西一上手就会。
并且锻铁靠的不光是锤艺,还有材料的配比。
这在以前只能靠老工匠一代代传下来的经验,加多少铁,掺多少碳,全凭手感。
可他是穿越者。
按着前世那些早已模糊的化学知识,把几种矿石按比例碾碎、混合、熔炼。
宋铁匠起初只当他在瞎折腾,后来见他打出来的几件小东西确实比寻常铁器更硬更韧,便没再拦着,只丢下一句:
“别把我炉子弄坏了。”
秦忘川点头,继续埋头调配。
材料按百分比精准控制,出来的东西上限远比凭经验摸索要高得多。
只是这些事,他没跟宋铁匠解释,解释也解释不清。
白日学艺,夜里修行。
晚上回到家,秦忘川便在枣树下盘腿坐下,引灵气入体,淬炼窍穴。
灵气从四面八方涌来,丝丝缕缕钻进经脉。
隔壁的秦昭儿有时会翻墙过来,也不说话,就坐在他旁边跟着练。
灵气聚在这院子里,多一个人吸也够用。
这样的日子,一晃过了十天。
这夜,秦忘川照常在枣树下修炼。
灵气行至半途,他眼皮微微一动。
门外有气息。
起身拉开门闩,将门推开一道缝。
一头鹿站在那儿,通体雪白,角如珊瑚,正低头嗅着门槛边残留的灵气。
见门忽然开了,那头鹿惊得往后一跳,转身便跑。
“被灵力吸引来的么?”秦忘川站在门口,望着它消失的方向,低声自语。
天地灵气本是万物之源,兽类趋之若鹜再寻常不过。
他没放在心上,关上门,回到枣树下继续修炼。
可第二晚,它又来了。
还带来了礼物。
秦忘川看着它叼在嘴里的东西,眼神微凝。
是某种草药。
夜色里看不清具体模样,只隐约瞧见叶片间有淡淡的荧光流转。
竟是一株灵气浓郁的灵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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