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眉头紧皱,目光骤然锐利,像刀子一样剜向孔腾。同时,他手中的玉璧“啪”一声,重重搁在案几上,发出清脆而沉重的声响。
吕泽也是脸色陡变,眼中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惊愕,随即化为浓重的惊疑。
厅内的空气,仿佛在瞬间凝固了。
孔腾心中咯噔一下,一种不祥的预感猛然涌起。
他暗忖,这是怎么回事?那侍从说了什么?为何吕悼脸色如此难看?吕泽那惊疑的神情,更是加剧了他心中的不安。难道……计划出了什么变故?还是孔树那逆贼,提前做了什么手脚?
他张了张嘴,想询问,却又不敢贸然开口,只能忐忑地站在原地,手心已微微沁出冷汗。
吕悼沉默了片刻,那沉默像一座无形的山,压得孔腾几乎喘不过气来。
终于,吕悼缓缓抬起头,目光冰冷地盯着孔腾,声音带着几分阴恻恻的味道:“孔二爷……你好大的胆子啊。”
孔腾心中猛地一沉,强作镇定,拱手道:“吕公……何出此言?晚生……晚生愚钝,不知何处……得罪了吕公?”
吕悼冷笑一声,站起身来,踱了两步,居高临下地看着孔腾:“我刚刚得到消息——也是巧了。那投靠了朝廷的孔树,日前向相关衙门检举,说他断定,孔氏必不甘心坐以待毙,定会派遣内奸,潜伏到大秦新设的诸侯国之中,伪装归顺,实则暗中联络反秦势力,图谋不轨!”
孔腾脸色瞬间煞白。
他心中巨震,仿佛被一道惊雷劈中。孔树那逆贼……竟然想到了这一层?他竟能预判到孔氏可能采取“假意归顺、暗中潜伏”的策略?这……这怎么可能?!
“孔树言之凿凿,”吕悼的声音像冰锥一样,一字一句扎进孔腾的耳朵,“他说,那内奸必是孔氏核心人物,定会借着‘投诚’之名,想方设法混入新宋国的高层。他恳请朝廷彻查所有近期前来投靠的孔氏子弟,宁可错杀,不可放过!”
吕悼说到这里,猛地转身,目光如鹰隼般锁住孔腾:“而你现在……就站在我的面前!”
“轰——”孔腾脑中一片空白。
他感觉一股寒意从脚底直冲天灵盖。所有精心设计的计划、所有忍辱负重的表演、所有对未来的憧憬……在这一刻,仿佛都悬于一线,随时可能崩碎。
他想起刚才吕泽那“大惊失色”的神情,看向吕泽,却发现对方也是一副震惊到几乎失语的模样,脸色比他还难看。
吕泽心中其实早已了然,这场戏本就是他与吕悼事先安排好的。但他此刻的表演堪称完美——他猛地转向吕悼,声音带着颤抖和难以置信:“吕公!这……这怎么可能!孔二爷是真心投靠,绝无二心!泽愿以性命担保!这……这定是误会!是那孔树心怀嫉恨,故意构陷!”
他边说边向孔腾使眼色,那眼神中充满了“快自证清白”的急切。
孔腾接收到这个信号,如同溺水之人抓住了最后一根稻草。他扑通一声跪倒在地,声音带着哭腔和极度的惶恐:“吕公明鉴!那孔树欲灭我满门,晚生恨不能食其肉、寝其皮!岂会与他同流合污?更不可能做那反秦之事!晚生投靠朝廷,只为自保,只为护住宗族血脉,绝无半分异心!若吕公不信,晚生愿即刻写下血书,表明心迹!愿将家中老小送至咸阳为质!求吕公……明察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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