既然要去夏小星家做客,那车子暂时也就不去拿了。吃完饭,就让夏小星将他送到了普陀区的一家快捷酒店。
等他们走后,秦云洗了个澡,换了一身衣服,就溜溜达达的出门了。
他选这家快捷酒店也是有原因的,因为距离酒店不远就是灵石路,在灵石路上,有一个聚齐古玩城。
这里每周四的晚上十一点后,会有一个鬼市。
而今天,刚好就是12月15日,周四。
要去人家家里做客,空手去肯定是不行的。拎几袋水果、牛奶,好像也不太符合人家的身份。无论是夏小星家里还是韩薇家里,透露出来的家世都是富贵阶层,且不是暴发户的那种。
他刚才特意查了查上海紫园,发现那里的房子虽然早,但价格是真的贵。21世纪初的时候,单栋的价格就超过1.3亿人民币,就更不用说现在了。
能买在那里的,非富即贵。
想来想去,既然传统路线不行,就好好利用一下自己的手艺。所以先前,他还特意问夏小星和韩薇要了他们家里人的生肖,打算来聚齐古玩城找点玉料,亲手雕几样东西送礼。
这样既不小气,也满是格调,应该能符合这些有钱人的心理。
其实,他主要是第一次上门有些不好意思,否则的话,作为恩人,空手上门又如何,还是想的有点多的缘故导致。
溜溜达达,上海的夜景灯光璀璨,都接近十一点了,这路上的行人还穿梭不息,车子更是依旧拥堵。
只能说国际大都市就是不一样,这要是在舟山,这个点早他么睡过去了。
没多久,秦云就来到了聚齐古玩城。
此时,可能还没到十一点,露天地摊好多才零星支起,什么面包车、折叠桌、塑料布,应有尽有,各种看着就给人古色古香的玩意一样样被放了出来。
空气里满是柴油味、旧物的霉味,各种古玩杂件在昏黄的灯光下,颇有几分神秘。
步入广场,他的目光扫过身边的摊位,只一眼就掠了过去。
就算他不懂古玩,也知道古玩是没有奥特曼的,做的跟个三星堆出土的一样,简直离谱。
走了两步,他停了下来,只见一块褪色的蓝布上,码着一堆碎瓷片,青花纹饰的残片泛着釉光,有的带着细碎的冰裂纹,有的边缘还留着烧制时的窑变痕迹。
这些东西看着倒是有几分老物件的意思。
不过……
他看了看摊位内的老板,一个跟他年纪差不多的青年。
“这种瓷片也有人买吗?老板?”
青年抬头看了看秦云,只觉得对方高大魁梧,气质硬朗,本来不想理会的他,看了一眼秦云的眼睛,还是回复了一句:“嗯,真的老物件即便是碎片,也有人收集的。”
秦云微微颔首,他不懂这行。目光从瓷片飘到了旁边的铜钱上,又从铜钱飘到了一块玉牌。
“老板,能上手吗?”
青年点点头,没有说话。
秦云也不客气,蹲下来直接上手用手指感受了一下玉牌的质感,发现还真是玉做的。
他虽然不懂古玩,但是懂雕刻,还是雕刻大师层次。一上手,就知道一块玉料的好坏了。
这块玉还挺好,就是有些小,要是让他处理,恐怕还是只能在原来的形态上做一下微调,没什么太大的意义。
想了想,就放在了原位。
他继续往前走,随着时间过去,这露天摊位越来越热闹了,也越来越多人拐进来,仿佛不是古玩市集,而是又回到了白天的花鸟市场一般。
这露天摊位上的东西,真真假假,个中难辨,秦云作为外行,是坚决不会买什么古玩的。
这万一打个眼,买个废物回去,也没意思。
他的目的很明确,一个是玉料,一个是木料。虽说他不懂古玩,但是玉料和木料这两种东西,他只要一上手就能轻易的判断出真假、好坏来。
这算是雕刻技能知识体系中的必备效果了。
不然,连木料、玉料好坏都分不清楚,又哪里能成为一个好的雕刻大师。每一个雕刻大师,对于料子的了解那都是远远超过任何人的,否则如何能够木上雕花,玉上雕虎。
秦云这一逛,就是一个多小时,几乎快要将所有的露天摊位都逛遍了,可依旧没有找到心仪的东西。
他打算去主楼里看看。
不过没走两步,他却被一个不起眼的角落摊位吸引了。
那摊位缩在两排面包车中间,摊主是个头发花白的老爷子,裹着一件洗得发白的军大衣,蹲在地上,面前铺着一块破旧的黄绸布,上面摆着一堆杂乱的老木料、旧木勺,还有几个蒙着灰尘的木疙瘩,初看让人以为是一堆破烂。
老爷子低着头,手里搓着一个木珠子,对过往的行人视而不见,就只是虚着眼,不知道是在打盹还是在走神。
秦云之所以被吸引,则是因为摊位一角的一个木桩子,这个木桩子通体浅黄,又有点褐色,表面看着都是灰尘,边缘布满了磕碰的痕迹,看着像是老房子里那种房梁的废料。
刚才有人的手电筒不经意掠过这块木桩子,表面竟隐隐有一层淡淡的浅绿色,很是惹眼。
只是现在细看,那种光泽又没了,秦云自己也以为自己看错了。
“老爷子,我能上手看看吗?”秦云指着那块木桩子问道。
军大衣老爷子抬了抬眼皮,从鼻子里发出一个‘嗯’,就又虚上了眼睛,好像根本不在意生意能不能成,简直佛系的要命。
见老板同意,秦云立刻双手抱过,用手指按压、触摸,甚至鼻子凑近了闻。
闻,没有闻到想闻的味道,只有淡淡的霉味,但手指的触感和木料的轻微回弹,却让他心中一动。
这个木料的手感,在他看来,用于雕刻是顶级的,即便比起他在普陀山买的紫檀也不差,甚至于还要好。
而且,这个大小、外相,秦云心中很快就浮现出几种木料的名字。
“老爷子,这块木料多少钱?”
见他问价,老爷子重新睁开了眼睛,张口吐出一个字:“五。”
“五万?那么贵?”秦云故作震惊,忙不迭将手里的木桩子往摊位上放。
老爷子翻了个白眼:“五千,拿走,不还价。”
“五千也贵,老爷子,这什么木料?”秦云显得有些犹豫,“这跟个木桩子似的,也不是什么好料子吧?”
“这是花梨木,你拿回去找个木雕作坊,能雕出不少好物件了,五千我还是便宜卖了。”
老爷子看着年纪大,但说起话来倒是中气十足。
“花梨木?”秦云疑惑道,“我记得花梨木的纹理是山水纹、鬼脸纹居多,这个木料你看纹理细密,不像啊。”
老爷子眼珠子一瞪:“我收来的木料,你懂还是我懂,要不要,五千块就拿走,不要就走。多的是人会买。”
“行行行,买买买。”秦云嘀咕道,“那么大年纪,脾气还那么火爆。”
说着,他指了指地上的微信二维码:“扫这个是吧?”
老爷子点点头,心中窃喜。
自己老家翻过来的废料,还真卖出去了,幸亏没让老婆子扔了,不然亏死了。
等手机支付到账的声音响起,秦云随手将这块木料给抱在了怀里。
虽说从表面上看不出这是什么木料,但是无非就那么几种,秦云判断去掉表面的遮掩,大概率是金丝楠木,而且很可能是阴沉木。
如果是真的,那赚大发了。
顶级的金丝楠阴沉木,每克的价格都在五百元以上,这木桩子去掉废料,起码在十公斤。
当然,就算不是他所想的那样,这块木料用来雕刻也绰绰有余了,所以他也懒得再进主楼,直接转身原路返回,朝快捷酒店走去。
只是在他走后不久,两个中年人跑到了老爷子的摊位。
其中一人看着摊位一角,惊道:“老爷子,那木桩子呢?”
“卖了。”老爷子眼皮一抬,很是得意,“五千卖的。”
对方他有印象,上周也来过,也看中了这块木桩子,但想要讨价还价,最终没有成交,想不到这周又来了。
那人闻言,有些可惜,对身旁人说道:“老顾,白跑一趟了。”
被叫做老顾的男人,指了指原本摆放木桩子的地方,那里有一块碎料掉在地上:“我能看看吗?”
老爷子点点头,一块碎料垃圾,想看就看呗。
老顾捡起木料,掰了掰,又用牙齿咬了咬,最后甚至拿了一些放进嘴里咀嚼了起来。
最后神色复杂的将木料放在了地上,一脸同情地看着老爷子。
“你这样看我干什么?”老爷子有些疑惑,“谁让他上周不买,我都说了我这摊位上的东西很受欢迎的,他自己不信。”
老顾摇摇头:“老爷子,那木桩子你卖亏了。”
“卖亏了?”老爷子嗤之以鼻,“你说卖亏那就卖亏了吧,好了,没事的话就走吧,别挡着我的摊位。”
边上的中年男人则奇道:“老顾,有什么说道?好料子?”
老顾点点头:“好料子,而且还是金丝楠阴沉木,按你所说直径朝五十厘米,这是顶级货,一克就在五百左右。”
男人眼珠子都快瞪出来了,他当然不怀疑老顾的眼光,对方可是复旦考古教授,享国家津贴的那种,眼光毒辣,不可能看错的。他只是后悔自己上周因为五千的价格没买,而错失了感到后悔。
两人走了,老爷子则陷入了怀疑自我之中。
他本能的不相信对方的说辞,认为是故意这么说来气自己的,这种事情在市场上不少。
但他又抱着万一的心理。
“咦,人呢,刚才好像看到复旦的顾教授了,老爷子,刚才你摊位前的人呢?”
这时一个四五十岁的中年人跑了过来,气喘吁吁的。
老爷子心中一震,瞪着眼看着他:“你说什么,刚才那人是复旦的教授?”
那人点点头,奇怪道:“是啊,复旦的顾教授,咱们国家考古界的大牛,顶级专家,他看中你摊位上什么了。”
‘咣当——!’
老爷子一头栽倒,气的昏了过去。
好在身体素质不错,被人按了按人中就苏醒过来了。
一醒来,就呼天抢地:“我的金丝楠木哟,遭天谴的小赤佬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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