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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三章 行者再遇五指山


“呆子,你再说散伙,休怪俺老孙翻脸。”
孙悟空咬咬牙关,强忍下心头邪火,向猪八戒怒喝道。
猪八戒见他真怒了,这才讪讪住口。
师兄弟相对无言,在山崖下枯坐。
天色渐晚,风势稍歇,可孙悟空两眼仍是红肿,看东西模模糊糊。
正愁闷间,忽听得有人作歌而来:“清风明月无人管,高山流水有知音。若要治得风沙眼,须向东南采灵霖。”
孙悟空侧耳倾听,叫道:“何人作歌?”
只见从山道上走来一个老者,白发苍颜,手拄藜杖,缓缓行来。
猪八戒忙起身,合掌道:“老丈,这山中有妖怪,你怎敢独行?”
老者笑道:“老夫世居此山,与那黄风怪井水不犯河水,倒也相安无事。适才听得这边有人声,特来看看。这位长老的眼睛,可是被黄风所伤?”
孙悟空道:“正是。老丈可有法子医治?”
老者从怀中取出一个小玉瓶,道:“此乃三花九子膏,专治风沙迷眼。长老且闭目,待老朽与你点上。”
孙悟空依言闭眼。
老者倒出些膏药,涂在孙悟空眼皮上。但觉一阵清凉,疼痛大减。
“长老且莫睁眼,静坐一夜,明早便可复明。”老者道。
“多谢老丈!”孙悟空感激道。
猪八戒在旁问道:“老丈,那黄风怪有何神通?我师父被他捞去了,我等要去搭救。”
那老者道:“善哉!善哉!那黄风大圣风最利害。他那风,比不得甚么春秋风、松竹风与那东西南北风。”
猪八戒打笑道:“想必是夹脑风、羊耳风、大麻风、偏正头风?”
老者道:“不是,不是。他叫做三昧神风,厉害非常,能吹天地暗,善刮鬼神愁,裂石崩崖恶,吹人命即休。你二人要去救人,怕是难。”
“难也要去!”孙悟空闭着眼一句,然后又问道:“这山中有头虎妖,是何来历?”
老者摇头道:“这却不知。”
说罢,老者化作一阵清风,消失不见。
猪八戒揉揉眼,惊道:“这老丈竟也是神仙?”
孙悟空虽闭着眼,却已猜到来者身份,冷笑道:“什么神仙,定是那护教伽蓝、六丁六甲之辈,奉菩萨之命,暗中护持。只是师父被妖怪擒去时,却不见他们出手!”
猪八戒憨笑两声:“要不俺老猪怎说这取经专坑老实人。”
孙悟空闷哼一声,盘膝坐下,运转神功。
猪八戒在旁展开行李,呼呼大睡。
待到五更破晓,孙悟空便觉得眼睛明亮,叫醒猪八戒道:“呆子,你且在这里看守行李,俺老孙去洞里打探打探,看看师父情况如何。”
“好!好!”猪八戒立刻点点头,道:“记得讨一个死活的实信,若是师父被那妖怪吃了,咱们也好散伙,各奔前程!”
“休得胡说!俺老孙去也!”孙悟空呵斥一声,一个跟斗,向黄风洞而去。
……
孙悟空到了黄风洞,摇身一变,变作一只花脚蚊虫,只有米粒大小,嘤嘤叫着,从石门缝隙中钻入洞中。
只见洞内宽敞,灯火通明。
正中石座上,黄风怪正与金虎喝酒谈话。
石梁上,唐僧被捆作一团,吊在那里,双目紧闭,口中塞着一块抹布。
孙悟空见状,这才松了口气。
旋即,他看到四下小妖已是起锅烧水,正忙的热火朝天。
孙悟空心中暗恨,飞到那小妖脸上,叮了一口。
小妖立刻抬手抽了自己一个嘴巴,道:“天爷呀!好大的蚊子!一口就叮了个大疙瘩!”
金虎正在说话,忽然听到这一声,目光微凛,立刻暗骂自己粗心,却是忘了孙悟空惯会这种变化苍蝇蚊子的伎俩,当即定睛向着洞府内看去。
这时候,孙悟空已是停翅,悄悄飞落在唐僧的光头上,想要叮嘱他几句。
就在这时,金虎已是看到了唐僧头上的蚊子,忽然看着黄风怪,笑道:“兄长,小弟忽觉洞中有生人气息。”
“哦?”黄风怪放下酒杯,神念扫过洞府。
孙悟空心中一凛,忙收敛气息,附在唐僧头上,一动不动。
金虎冷笑一声,径直向着唐僧走去,旋即手猛地一扬,劈手便把孙悟空所化的蚊子抓在了手中,然后连连搓动不止。
孙悟空心中恼怒不已,这该死的虎妖,竟把他齐天大圣真当做了蚊虫,在掌心戏耍。
紧跟着,金虎手一弹,便将孙悟空所化的蚊虫向一旁的酒缸里弹去。
孙悟空如今已是断了三荤五厌,岂能破戒,立刻现了原形。
金虎哈哈大笑,指着孙悟空道:“孙猴子,我就知道那蚊子定是你变的!我这虎爪,比之如来的五指山如何?!”
“孙悟空!”黄风怪也是霍然起身,又惊又怒。
洞中小妖也纷纷围上,刀枪并举。
孙悟空掣出金箍棒,冷笑道:“好个虎妖,倒有些门道!”
金虎大笑道:“孙猴子,你这变化之术,骗骗旁人也就罢了,在俺面前卖弄,未免班门弄斧。”
“你是如何看破的?”孙悟空心中惊疑。
他这七十二变,乃菩提祖师亲传,玄妙非常,等闲大罗金仙也未必能看破。
这虎妖不过玄仙修为,怎能识破?
金虎自不会说,他熟读西游记,自然知晓孙悟空喜好,只是笑道:“俺得高人传授,有破妄法眼,专克变化之术。莫说是你,便是大罗金仙使变化,也难逃俺法眼。”
孙悟空将信将疑,但此刻也顾不得许多,喝道:“好妖怪,吃俺老孙一棒!”
话说罢,抡棒便要开打。
“贤弟闪开!看为兄神风!”黄风怪见状,在旁叫道。
说着话,张口便要向着巽地吐风。
孙悟空吃过这风的亏,不敢硬抗,虚晃一棒,身形一晃,化作一道金光,竟从洞顶石缝中钻出,逃之夭夭。
“追!”黄风怪待要追赶。
金虎拦住,道:“兄长莫追,小心调虎离山。”
“贤弟说的是。”黄风怪点头,又叹道:“这孙猴子,端的是滑溜得紧,此番逃了,下回不知要使什么手段。”
金虎笑道:“任他千般手段,只要唐僧在此,他便得来。兄长,咱们的阵法,也该动一动了。”
“贤弟是说……”黄风怪目光一凛。
“这猴子一走,定会有人让他去寻灵吉前来!”金虎眼中寒光闪烁,冷笑道:“咱们便将唐僧移至阵中,谁若来了,让他们好生尝尝黄风红沙的厉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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