日子一天天过去，金门宗的一切都在慢慢变好。
灵脉复苏了大半，宗门的灵气浓度比云幼白刚回来时翻了两倍。
且弟子们修炼的速度明显快了，连石头都隐隐有了突破练气二层的迹象。
但云幼白最在意的不是这些。
她在意的是，元青的裂石拳练到了第一层，一拳就能打碎碗口大的石头了。
而且林小枣的青云剑诀第四式已经练得有模有样，虽然还欠点火候，但架势和气质已经像模像样了。
赵铁牛的《铁壁诀》也有了进展，身体跟着硬朗了不少，扎马步能坚持两炷香了。
周小胖虽然还是进度最慢的一个，但没气馁，也从没放弃过。
玄青的马步越来越稳了，辫草编蚂蚱的手艺也好了许多，前几天又送了她一只，比第一只精致了不少。
石头终于愿意开口说话了。
虽然只是简单的语气词，但相比起以前的一言不发，已经是巨大的进步。
连小花学会了写自己的名字。
那天她拿着树枝，在地上歪歪扭扭地写出“小花”两个字，然后兴致勃勃跑到云幼白面前，双眼放光仰着脸说：“小师叔你看！”
云幼白看了一眼，勾了勾嘴角：“不错。”
小花高兴得在地上，泥猴子似的打了两个滚。
这天傍晚，云幼白坐在院子里的石桌旁，面前摆着一壶茶。
她很少喝茶，不过今天大师姐炒了新茶，非要她尝尝。
元青跑过来在她对面坐下，自己倒了一杯，咕咚咕咚喝完了。
“小师叔，我有件事想跟你说。”
“说。”
元青犹豫了一下，开口道：“我爹前几天托人带信来，说想让我回去帮忙收庄稼。”
云幼白端着茶杯的手顿了一下。
她有些意外，根本没想到元青竟然会为这样的事来问她的意见。
在上界时，那几个师弟师妹从来不会跟她商量什么，想做什么就做了，事后连通知都懒得通知。
她放下茶杯，看着元青。
十五岁的少年，脸上已经褪去稚气。“你回去几天？”
元青愣了一下：“小师叔，你同意我回去？”
“为什么不同意？你爹一个人在家，你回去帮忙是应该的。”
云幼白伸手整了整他歪了的衣领。
“但收完庄稼就回来，不许偷懒。路上小心，到了托人带个信。”
“小师叔在宗门里等你。”
元青眼眶一下子红了，用力点了点头。
第二天一早，元青收拾了简单的行李准备下山。
其他几个孩子都来送他，林小枣眼眶红红，赵铁牛拍着他的肩膀让他早点回来。
周小胖塞给他两个红薯，玄青把自己新编的草蚂蚱塞到元青手里。
元青摸了摸玄青的头，然后走到云幼白面前。
“小师叔，我走了。”
云幼白看着他，点了点头：“路上小心，收完就回来。”
“嗯！”
元青转身走了，一步三回头似的喊了一句：“小师叔，我会想你们的！”
云幼白没说话，只是朝他摆了摆手。
元青的背影消失在山路的拐角处，林小枣终于忍不住哭了出来，赵铁牛和周小胖也红了眼眶，玄青瘪着嘴，石头低着头，小花则哇的一声哭了。
云幼白站在原地，看着山路的方向，沉默了一会儿后转过身来：“哭什么？他过几天就回来了，都老老实实去练功。”
孩子们抽噎几下，擦干眼泪乖乖回了演武场。
元青走了三天，金门宗安静了不少。
少了一个人带头喊号子，总觉得缺了点什么，但云幼白发现，有些事不一样了。
早上，她起来去井边打水洗脸，发现大师姐把木盆里的水已经打好了，还是温热的，而且旁边还放着干净的布巾。
她愣了一下，看向大师姐云岚，大师姐云岚解释：“元青那孩子，每天天不亮就起来给你打水，说山上井水凉，怕你冰着，走了以后还跟我交代，一定要记得给你准备好洗漱的水，吃饭的时候也要多照顾你，孩子有心了啊。”
中午吃饭的时候，云幼白端起碗，大师姐便往她的碗里夹了一块挑好刺的鱼肉。
她看向元青空着的座位，忽然想起来，每次吃饭，元青都会不动声色地给她夹菜，把好吃的往她这边拨。
现在他不在了，就把这个活安排给了大师姐。
傍晚收衣服，她发现自己晾在院子里的衣裳已经被收好了，叠得整整齐齐放在廊下的椅子上。
是他走之前交代了林小枣，小枣告诉她的。
云幼白站在院子里，看着那叠衣裳，站了很久。
她忽然意识到一件事。
从上界回来这么久，她以为自己是在照顾这些孩子。
可实际上，她才是被照顾得最多的那个。
元青每天给她打水、夹菜、收衣服、劈柴、煮茶，她竟然很少发觉，也很少道谢。
那天晚上，她坐在石桌旁，手里端着茶，看着山门的方向发呆。
玄青走到她身边坐下。
“小师叔，你是不是在想元青哥？”
云幼白喝了一口茶：“没有。”
“骗人，你每次想一个人的时候，都会坐在这里发呆。”
云幼白嘴角动了动，没有否认。
玄青从口袋里掏出一只草编的兔子，比之前送她的精致了不少。
“小师叔，这个给你。元青哥不在，我陪你。”
云幼白接过来看了看，把草兔子收进袖子里，伸手摸了摸玄青的头：“回去吧，明天还要早起。”
玄青点点头，跑回了屋。
第二天早上，云幼白照例带着孩子们跑步。
少了元青，队伍显得有点散乱，林小枣跑在最前面，但跑了一半就没劲了，速度有些慢下来。
赵铁牛跟在她后面也不催她，周小胖落在最后，倒是没有偷懒。
云幼白站在终点线，老样子拿着那根竹条。
跑完十圈以后，孩子们气喘吁吁地瘫在地上。
林小枣第一个爬起来，跑到云幼白面前：“小师叔，元青哥什么时候回来？”
“收完庄稼就回来。”
“那要多久啊？”
云幼白想了想：“应该十天半个月吧。”
林小枣“啊”了一声，耷拉着脑袋走开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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