A4纸,对折两次,压在上衣口袋里。
蹲在陈锐卧室的地板上,我闭了一下眼。
前世的小宇六岁叫我爸爸,十二岁开始叫我老沈,十五岁以后就不怎么叫了。
他不喜欢我。
嫌我穷,嫌这个家破。
但我从来没有怨过他。
发烧的夜里抱着他跑急诊,书包的拉链坏了我用老虎钳夹好,家长会只有我一个男人去,被老师问"妈妈呢"的时候我说出差了。
十年。
我深吸了一口气,站起来。
把纸箱里的出生证明复印件、产检记录全部拍照。
然后原样放回,关上衣柜。
在客厅又扫了一圈——茶几抽屉里有一本记事本,翻开,是陈锐的字迹。
记着几笔账目:"12月房贷""1月车贷""何:3w生活费"。
生活费。
我打工挣的钱被何瑶截留,然后以"生活费"的名义转给这个男人。
我把记事本翻拍了。
每一页。
走的时候我站在门口,最后看了一眼这间屋子。
六十平的小两居,装修一般。
沙发是宜家的基础款,窗帘是遮光布。
这就是我那十年的血汗流向的终点。
两个人的安乐窝。
建在我的骨灰上面。
门轻轻带上的时候,走廊里的风铃又响了。
叮当叮当。
我摘下手套,走进电梯。
按下负一楼。
坐进车里,双手搭在方向盘上,没动。
然后睁开眼,把所有照片和视频传到加密网盘。
证据链,完整了。
现在,这盘棋上只剩最后几步——
律师。
法院。
机票。
然后消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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