苗海棠“哦”了一声，点了点头。
“明白了。谢谢张叔好意。”
“不过我现在这样……挺好的。真的。”
她摸了摸自己光洁的脖子。
“你看，皮肤白净。能吃能睡，还能气人。多好。”
“那些过去的事儿…就过去吧。我现在没兴趣。”
她放下茶杯，站起身。
“行了，茶也喝了，旧也叙了。我该下去了，不然楼下那几个该以为我被你们扣下了。”
“我那香炉，麻烦张叔多关照关照，拍个好价钱啊！回头我请你们吃饭！”
说完，她也不等张日山和尹南风再说什么，挥了挥手，转身就朝门口走去。
走到门口，她又停下，回头，冲张日山眨了眨眼。
“张叔，您还是这么滴水不漏。一点都没变。”
然后拉开门，走了出去。
房间里只剩下张日山和尹南风。
尹南风看向张日山。
“她……真的没问题？”
张日山端起茶杯，看着杯中漂浮的茶叶。
“她有问题。大问题。”
“但，她自己好像并不在意。或者说，她享受这种问题带来的自由和肆无忌惮。”
“至于帮忙……”
他顿了顿。
“她不需要。或者说，她不想欠这个人情。”
“这丫头，比以前更聪明，也更难缠了。”
尹南风沉默了一下。
“那她跟九门那些人……”
“随她去吧。”张日山放下茶杯，“她自己有分寸。而且……”
他看向门口的方向。
“她身边那个汪家人，也不是省油的灯。”
“老不死的，你怎么知道楼下那个是汪家人？”
张日山：“那人都正大光明地用汪姓了，还需要猜吗？”
“姓汪的多了去了。”尹南风说，“未必就是那个汪家。”
“眼神，气质，错不了。就是汪家出来的人。”
尹南风若有所思。
“这丫头……”尹南风摇了摇头，“竟然把一个汪家人放在自己眼皮子底下，还带在身边招摇过市。她到底想干什么？”
张日山放下茶杯，目光悠远。
“谁知道呢。这丫头从小就古灵精怪，现在更是让人捉摸不透。”
他想起最近听到的一些风声。
“前阵子，解雨臣家被人用黏糊糊的发光弹力球糊了一院子窗户。黑瞎子家遭了贼……”
尹南风听着，嘴角忍不住抽了抽。
这些事儿，她隐隐约约也听手下人当趣闻提过一两句，但没往心里去，更没把这些离谱的事情跟刚才楼下那个看起来优雅的苗海棠联系起来。
现在这么一听……
“都是她干的？”尹南风有些难以置信。
“十有八九。”张日山点头，“除了她，我也想不出还有谁会用这么别致的方式去拜访人。”
“她这么做……图什么？”尹南风不解，“就为了好玩？气人？”
“可能吧。”张日山说，“对她来说，好玩、气人，也许就是最大的目的。她享受的是这个过程，是看那些人被她折腾得跳脚又无可奈何的样子。”
“疯子。”尹南风评价。
“确实是个疯子。”张日山同意，“但也是个……非常聪明、非常有破坏力的疯子。”
“她把汪家人带在身边，去招惹九门的人，把水搅浑。自己却好像置身事外，只是看戏，顺便添把火。”
“碰！”
房间门，突然被人从外面，一脚狠狠踹开。
门板撞在墙上，发出巨响，震得墙上的挂画都晃了晃。
尹南风眉头一皱，张日山也抬眼看向门口。
只见苗海棠去而复返，正站在门口，一只脚还保持着踹门的姿势。
“有人点天灯了！点天灯了！”
尹南风和张日山同时一愣。
点天灯？
在新月饭店的拍卖会上，点天灯意味着什么，他们再清楚不过。
代表着无论别人出价多高，点灯者都会以最高价跟进，直到拍下物品，或者灯灭人破产。
“谁？”
尹南风立刻站起身，神色严肃起来。
点天灯可不是小事，尤其是在她的地盘上。
“吴邪！”
“他在那个……霍什么的老太婆的包房里，把灯给点了！现在全场都炸了！”
尹南风脸色一变。
吴邪？
吴家小三爷？
他点天灯？
他哪来的钱？
“我去看看。”
尹南风快步就朝门口走去。这事儿处理不好，对新月饭店的声誉和规矩都是挑战。
苗海棠侧身让她过去，然后自己却没跟着走。
她走到张日山对面的椅子坐下，翘起腿，一脸看好戏的表情。
“啧啧啧，看不出来啊，小吴平时看着挺老实，关键时刻这么猛！点天灯！这得多少钱啊？把他卖了够不够？”
“我看把他三叔挖出来卖了都不够。”
张日山坐在原位，没动，脸上的表情也没什么变化，只是目光深沉地看着苗海棠。
“你怎么不去看看？”苗海棠歪着头看他，“尹老板都去了，你不去凑凑热闹？这可是大场面！”
“她去处理就好，新月饭店的规矩，她熟。”
“哦——”
“张叔，你该不会是……不敢出去吧？”
“我有什么不敢？”
“怕被人认出来啊！你可是张家人，楼下坐着哑巴小哥，还有九门那么多人。你这一出去，万一被人认出来，多尴尬？你们张家和九门，还有汪家，关系可都挺复杂的。”
“你现在窝在新月饭店当个幕后老板，多清净。一露面，这浑水你可就蹚定了。”
“所以，你是不是……不敢？”
张日山叹了口气。
这丫头。
“激将法对我没用，我待在这里，只是因为没必要出去。外面的事情，南风能处理好。”
“真的？”苗海棠一脸不信，“不是因为怕麻烦？不是因为怕被卷进九门和汪家那些破事儿里？张叔，你可是看着九门兴衰的人，现在躲在这儿喝茶，是不是有点太惜命了？”
张日山：“你还不回去？不怕你带来的那个汪家人找不到你，着急？”
苗海棠：“他？着急？”
“张叔，你可别逗了！”
“他巴不得我不回去找他呢！巴不得我在这儿多待会儿，让他清静清静！最好我永远别回去，他好卷铺盖跑路。”
她摆摆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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