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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76章 废弃的棋子


楚玉儿从别庄回来了。
回来的很突然。
按照青娘给她开的调理方子,她原本还应该在别庄继续调理三个月,方才最是稳妥。
然而今天一大早,天色才刚蒙蒙亮,楚玉儿就被贴身伺候的丫鬟冬雪便将她从睡梦中摇醒。
冬雪:“小姐醒醒,快醒醒,外面有从京城来的信使,说是有信要给小姐!”
青娘开给楚玉儿调养身体的方子中,除了调理身体的药物,另外还有强身健体的辅助运动。
楚玉儿是个出门逛个街都要坐马车的人,突然加上来的运动强度,让她每天的睡眠时间比以往多了一个多时辰。
此刻她正睡得香甜,突然被丫鬟冬雪摇醒,她的起床气一下子就爆发了,抓起枕头就冬雪身上砸。
“没眼力劲儿的东西,瞧不见我还在休息吗,就不知道先把信收下,等我睡醒了再拿给我!”
下人就是下人,又蠢又笨,永远学不乖!
楚玉儿坐在床榻上,双目冷冰冰地望着冬雪。
因为前两天运动时扭伤了脖颈,楚玉儿现在用的是特制的桃木枕头,硬邦邦的,很有分量,还有棱角。
冬雪猝不及防,虽然她及时偏头躲了下,可是枕头的一角还是擦着冬雪的额角那里划过。
白皙的肌肤上面瞬间出现一道红印子。
紧接着红印子裂开,血从那里涌出,又顺着脸颊滑下,拉出一道又红又粗的血印子。
冬雪只觉得额角那里火辣辣的疼,被血糊了的一只眼睛,视线都是朦胧的血红色。
可她半点都不敢叫疼,她甚至都不敢抬手擦一下脸上的血迹,便第一时间弯腰将桃木枕头从地上捡起来,双手捧着放回原位。
“奴婢该死,小姐恕罪,还请小姐饶恕奴婢这一回!”冬雪噗通一声贵地上去磕头求饶。
因为调理药物的作用,再加上对身体最终能不能调理好,以及自己能不能怀上谢安的骨血的担忧和不确定,楚玉儿本就暴躁的脾气现在变得愈发阴晴不定。
也就是在帮她调理身体的青娘面前,楚玉儿才能勉强控制住脾气。
像冬雪这样往日在她面前还能得宠的大丫鬟,如今也不再得宠,在她面前变得小心翼翼,战战兢兢。
此刻冬雪额头紧贴着地面,吓得大气不敢喘。
她飞快地禀明缘由。
“奴婢也这么说的,可是送信的人说,国公爷叮嘱他了,让他务必将信亲自交到小姐手上!”
国公爷?
父亲?
楚玉儿微微蹙起眉头反应了会儿,下一瞬她又拿起枕头朝冬雪砸去:“蠢货,你怎么不早点说!快,给我更衣!”
这次桃木枕头砸在了冬雪的后背上面。
很快后背那里便也升起火辣辣的刺痛感,紧贴着肌肤的那层里衣也有了黏腻感。
冬雪依旧不敢伸手摸一下后背,她飞快地爬起来,又飞快地伺候楚玉儿更衣。
楚玉儿穿好衣服,连洗漱都顾不上,便脚步匆匆地往厅堂去。
父亲突然送信过来。
而且还特意叮嘱送信人务必将信亲自交到她手上,可见父亲信上所要说的话十分重要。
上一次父亲送信过来,是让她赶紧和谢安生下一个孩子,因为谢安搭上了太子。
那这一次又会是什么事呢?
总不能是谢安又得了什么大机遇吧?
楚玉儿脚步匆匆,一边走一边在心中琢磨各种可能性。
厅堂内,一个年轻的小后生正握着手掌焦急地来回踱步。
一转头瞧见楚玉儿终于出来了,小后生连忙上前拜见。
“小的松竹拜见小姐,给小姐问安!”
“松竹?”楚玉儿重复了遍这个名字,完全陌生,但是小后生的长相又有几分眼熟。
小后生看出了她眼中的疑惑,连忙补充自报家门道:“小的是孙远山的孙子。”
“哦,原来是孙先生的孙子啊。”楚玉儿恍然大悟。
孙先生是父亲身边的第一幕僚。
这个名叫松竹的小后生继承了他祖父六七分的相貌,难怪她看着此人觉得眼熟。
紧跟着楚玉儿的心就提了起来,父亲派这样重要的人给她送信,可见信上所说必定不是小事。
“信呢?给我。”楚玉儿伸手。
松竹忙将信从怀里掏出来递上去:“国公爷特意叮嘱小的,无论小姐此刻在做什么,都让小的务必第一时间将信呈给小姐,还让小的提醒小姐第一时间看信!”
松竹一字不错地复述着楚国公的叮嘱,甚至就连楚国公说这些话时的神情,他都学得一模一样。
楚玉儿的心提得更高了。
她飞快地将信拆开。
下一瞬,她整个人呆滞住,面色一点一点趋向惨白。
松竹再次提醒她道:“国公爷还说,小姐看完信后,需第一时间即刻将信销毁。”
说完,从怀里摸出火折子递上去。
竟是连火折子都提前准备好了。
不过父亲信上所说的内容过于惊世骇俗,的确有阅后即焚的必要!
楚玉儿忙接过火折子。
因为手抖得厉害,她尝试了好几次才将火折子拧开。
火焰吞噬了纸张,很快就化为一小滩灰烬。
楚玉儿望着地上那滩灰烬,长长地松了口气。
这时,松竹已经戴上了斗笠,将头脸遮挡得严严实实。
他对楚玉儿道:“还请小姐务必记住,小的从未来这里见过小姐,也未曾给小姐送过任何物件,切记!小的告退!”
松竹说完,都不等楚玉儿开口,便匆匆转身离去。
厅堂里就只剩下了楚玉儿一人。
她面色依旧发白,身体也在微微战栗,整个人都陷在恐慌中,丝毫没有注意到屏障后面的冬雪。
冬雪垫着脚尖,像猫儿一样无声无息地来,又像猫儿一样无声无息地隐匿。
她去楚玉儿的房里,动作飞快地整理床铺,擦拭桌椅。
楚玉儿有疑心病,她睡觉的房间只有冬雪能进,因为冬雪的爹娘和哥哥,乃至未来夫婿的身契,都在楚玉儿的手里握着,且还都是死契。
所以像洒扫这等原本属于粗使丫鬟的活计,一直都是冬雪亲力亲为。
等楚玉儿重新返回卧房,冬雪已经将床铺收拾好了,桌椅也擦拭过了,这会儿正拿着块儿抹布,跪在地上擦拭地面。
楚玉儿进来环视一圈,见房间收拾得干净整洁,正看看冬雪慢吞吞干活的偷懒劲儿,丝毫没怀疑冬雪在她之后曾离开过这个房间。
因为冬雪要干的活的工作量在这里摆着。
她这会儿已经从惊恐中缓过神来,但也因为惊恐而生出怒火。
沈寒熙惹上了人命官司。
圣人要亲自提审沈寒熙。
由她的丈夫谢安亲自押送沈寒熙进京受审。
可父亲却在信上说,沈寒熙手中有她滥杀无辜的震惊,万一此时捅到圣人跟前去,不光是她,包括整个国公府,都要因为她而陷入万劫不复之地。
所以,父亲命令她,在押送的途中,必须解决掉沈寒熙,坚决不能给沈寒熙进京面圣的机会。
楚玉儿丝毫不怀疑楚国公有夸大其词的成分,因为她早先意图染指过沈寒熙,沈寒熙还扎穿过她的肩胛骨。
沈寒熙手中握着的那些证据,想必就是这件事之后暗中搜罗的。
至于为什么一直没爆出来,是因为两人结下梁子后没多久,沈寒熙就领命紧急出征,接着就是沈寒熙战败……
沈寒熙自己都自顾不暇,根本没时间顾上料理她。
但是现在,沈寒熙担上了人命官司,圣人要亲自提审沈寒熙,难保沈寒熙临死前不会拉她垫背。
一无所知如楚玉儿,丝毫没怀疑沈寒熙手里根本没有她滥杀无辜的罪证,罪证反而在她敬爱的父亲手中握着。
而她的父亲之所以这么做,是想借她这个亲生女儿的手,解决掉沈寒熙这个祸患。
人是楚玉儿杀的,即便后面被查出来,楚国公也拿出楚玉儿和沈寒熙之间有过节的事情来脱身。
一切都是楚玉儿任性妄为,他这个做父亲的,顶多落下一个教女无方的坏名声。
这个坏名声,跟他有意延误军情的死罪相比较起来,简直轻得不值一提。
可是楚玉儿对这些一无所知,丝毫不知道她不过是楚国公手中一颗已经随时准备扔掉的棋子。
她看着跪在地上慢吞吞地擦拭地面的冬雪,心头火起,一脚踢过去。
“我是惯着你了,一天到晚就知道偷奸耍滑!”
冬雪挨了一脚踢,赶忙加快干活的速度。
可她还是挨了第二脚踢,楚玉儿皱眉烦躁道:“行啦,别擦啦,赶紧收拾东西,我们即刻回县衙官署!”
冬雪动作一顿,联想到楚玉儿方才看的信,见的人,以及那人的叮嘱,还有第一时间被烧成灰烬的信。
看来是出了大事。
……什么样的大事能令楚玉儿害怕成这样,脸都吓得发白了,而且还要这般着急忙慌的回县衙官署呢?
冬雪一时想不明白,她将这份狐疑,连同刚才所听和所见的一切,全都悄悄记在了心里。
可她面上丝毫不显露,立马起身听话地给楚玉儿收拾行装。
楚玉儿和谢安几乎是前后脚地返回县衙官署。
两人皆是一愣。
谢安是诧异楚玉儿怎么这个时候回来了。
楚玉儿则是诧异谢安嘴角那抹掩饰不住上扬的弧度。
她和谢安成亲有几年时间了,这期间谢安不是没在她面前笑过,但是那笑浮与表面,并非发自内心。
而现在,楚玉儿能看出来,也能感觉到,谢安是真的很高兴。
……什么事情能令谢安这么高兴?
谢安的惊讶,则是惊讶楚玉儿居然这个时候回来了。
要知道,他在楚玉儿调养的别庄那里安排了眼线,楚玉儿的一举一动在他这里全是透明的。
按照眼线送回来的消息,楚玉儿最少也要三个月后才会回来。
他没想到楚玉儿会提前回来。
……不想着调理好身体跟他生孩子了?
夫妻二人的惊讶都只是一瞬,转瞬就都归于平静,谢安嘴角上扬的弧度也没压下去,甚至笑弧还大了几分。
但是又不真了。
楚玉儿袖子下的拳头用力攥紧,以往遇上这种情况,她肯定会阴阳谢安几句,但是现在她却一点儿这方面的心思都没有。
她对谢安道:“我的身体出了点毛病,我想回京一趟,找宫里的太医帮我调理调理……老爷,你能抽些时间出来,送我回京吗?”
她这个时候不再隐瞒身体有恙的情况了,并且将之拿出来当借口。
因为这样谢安不会怀疑她,且无法拒绝她。
谢安心中了然,暗道原来楚玉儿提早回来是
因为这个缘故,他先是关心地询问一番,然后说道:“我刚好也接到差事,要押送一个犯人回京受审,不用特意抽时间。”
——看吧看吧,你的身子骨已经被我毁得彻底,除非你胎胎换骨,否则再好的太医也束手无策。
谢安面上担忧关切,心中却在冷笑。
楚玉儿心中陡然一紧,故作好奇地问道:“哦,是吗?这种小地方,什么样的犯人还需要老爷您亲自押送啊?”
谢安道:“圣人亲赐封号的伏波将军,沈寒熙。”
果然是他!
听到沈寒熙这个名字,楚玉儿袖子下的拳头攥得更紧了,尖利的指甲几乎刺破掌心。
……
正月十五,上元佳节。
一大早,城内就弥漫起了节日气息,各家商铺都在铺子门前挂上了节日花灯,街道上人头攒动,叫卖声和讨价声此起彼伏。
苏麦禾跟随着押送的车队走出县衙,望着眼前这幅热闹祥和的人间烟火图,悠悠地叹了声气。
穿越过来后的第一个年,一家人过得还挺完美。
没想到穿越过来后过的第一个上元佳节,就要和孩子们分别。
她这一去不知道什么时候能回来,也不确定还能不能再活着回来。
如果她回不来了,也不知道三个孩子们以后还会不会想念她这个小后娘。
还有娘和大哥大嫂他们。
有孟子悯护着,苏麦禾不担心他们会受欺负,她只是舍不得。
舍不得和家人们分开。
这是她盼了两世才盼来的真正家人。
……那就打起精神,努力活着回来吧!
为了这些来之不易的家人,苏麦禾,你能行的!
苏麦禾暗暗给自己鼓了把劲儿,挎着一个装满菜蔬的菜篮子走进后勤队伍中。
一位妇人笑着招呼她:“苏娘子,菜都买齐啦?”
苏麦禾点头:“是啊,买齐了。”
押送队伍不带无关人员,谢安给她安排了一个身份:负责料理他们路上吃喝的厨娘。
如苏麦禾预想中的一模一样,车队行进的速度果然很快,除了停下吃饭,路上几乎不做停留,碰上赶不到下一个歇脚驿站的情况,一行人直接就在外面搭棚子过夜,天一亮继续赶路。
如此这般他们只用了两天时间,就走完了三天要走的路。
眼看着快要到京城了,楚玉儿还没找到下手除掉沈寒熙的机会。
因为谢安和沈寒熙吃住都在一起,她完全找不到下手的机会。
……不,不对,机会还是有的。
比如,往两人的吃食里面下药。
可是这样的话,就会误伤到谢安。
难道真要像父亲说的那样,必要时刻,舍弃谢安这个丈夫吗?
不远处升起袅袅青烟,那是在生火做饭,他们今天又错过落脚驿站的时间了,只能在野外扎营露宿。
楚玉儿紧咬着嘴唇,烦躁地走来走去。
就在这时,一道身影忽然映入楚玉儿的眼帘。
楚玉儿盯着那身影看了又看,然后一把抓住身边的冬雪,指着那身影急切地问道:“冬雪冬雪,你看前面切菜的那个妇人,像不像那个乡下寡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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