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必。”段泱缓缓摇头,语气沉稳,“目前打探到的线索与密信所言大致吻合,三皇子确实在暗中部署,只待时机成熟,便会发难。”
“至于顾家,他既已选择倒向三皇子,提前牵制只会打草惊蛇。不如按兵不动,将计就计,把他的兵力纳入三皇子的战力考量,针对性部署防守,待三皇子发难时,再集中力量应对,打他一个措手不及。”
几位重臣闻言,皆是微微颔首,老安国公躬身说道:“殿下英明!顾家手握重兵且熟悉皇城外围布防,若是提前牵制难免会暴露我们的防备,反而让三皇子有机可乘。只是三皇子有顾家相助,兵力大增,我们需多留几分心思,务必确保防守无虞。”
老安国公躬身补充道:“殿下,顾家的兵力虽强,但我等手中也有足够兵力,且占据皇城防守优势,只要部署得当必能抵挡。”
“安国公所言极是。”段泱点头,语气愈发严肃,“今日请各位前来,便是要与各位一同筹谋兵力安排,同心协力,共破三皇子的阴谋。”
他们需要反复推演三皇子谋逆可能会选择的路线、发难的时机,制定应对之策。
从而确保登基大典顺利进行,确保皇城安稳,百姓安宁。
随后,有人取来皇城舆图,铺在专门准备的案上。
舆图之上,皇宫各宫门、要道、要害之地,皆标注得清晰明了。
段泱指着舆图,缓缓开口,语气沉稳:“诸位请看,皇宫共有四门,正门午门,东门东华门,西门西华门,北门神武门。三皇子若要举兵逼宫,必然会兵分两路——”
“一路是命人率领左翼兵力,进攻东华门,牵制我们的防守力量。自己则率领主力进攻午门,试图里应外合,直取太和殿。我们的部署可重点防范东华门与午门两大方向。”
霍将军走上前,目光落在舆图之上,手指点在午门与东华门的位置,语气铿锵:“殿下所言极是。午门乃是皇宫正门,守卫森严,但三皇子若集中主力进攻,再加上顾将军从东华门牵制,确实会给我们带来不小的压力。”
“臣请命,率领五千兵力驻守午门,抵挡三皇子的主力部队,拖延时间等待援兵。”
“镇国将军率领五千兵力驻守东华门,重点防备顾府的兵力,不让他们突破东华门,威胁皇城腹地。”
“老国公和老永昌侯分别率领三千兵力分别驻守西华门与神武门,防止三皇子分兵偷袭,同时作为机动兵力,随时支援午门与东华门。”
“诸位意下如何?”
“霍将军所言有理。”老永昌侯颔首附和,“除此之外,我们还需安排兵力游走于各宫门之间,随时支援,打探消息,及时传递情报。”
“同时,还要安排一部分兵力暗中守护殿下的安全,确保殿下万无一失。”
“另外,顾家人熟悉皇城布防,我们需在东华门增设暗哨,密切监视顾将军府的动向,一旦发现他们出兵,即刻通报,做好迎战准备。”
段泱微微颔首,目光依旧落在舆图之上,语气沉稳:“诸位分析得都很周全。接下来便按此方案分兵部署,反复推演,不断完善应对之策,务必做到万无一失。尤其要注意东华门的防守,骠骑将军府的兵力不可小觑,切不可掉以轻心。”
接下来的几个时辰,御书房内的几位武将世家之人围绕着皇城舆图,反复推演,各抒己见,争论不休,却始终围绕着一个核心——
守护段泱的安全,守住皇城,粉碎三皇子的谋逆阴谋。
他们推演了三皇子谋逆举兵可能选择的每一条进攻路线,每一个发难时机,制定了一套又一套应对方案。
从兵力部署、暗号联络,到应急处置、援兵调度,每一个细节都考虑得周全细致,确保没有遗漏。
段泱听着他们的讨论,进行冷静分析,再时不时提出独到的见解,调度各方兵力,尽显运筹帷幄的帝王之姿。
每一种方案,段泱都讲解得细致入微,尤其着重强调了三皇子那边兵力的不确定性,叮嘱众将务必灵活应对,既不可轻视,也不可贸然出击。
几位重臣认真聆听,时不时提出疑问,补充细节,反复推演,不断完善应对之策。
不知不觉,窗外的积雪愈发厚重,朔风依旧呼啸,拍打着窗棂发出呜呜的声响。
御书房内的炭火,却燃烧得愈发温暖。
映着几位重臣刚毅的面容,也映着段泱沉稳坚定的眼眸,驱散了一室寒意。
“殿下,”霍将军语气铿锵,“明面上,守卫皇城的兵力不过三千,分布在四门,看似薄弱。可我们暗中调兵遣将已安排了两万兵力,分别驻守在皇城外围、各宫门内侧以及要害之地。
虽需分兵应对三皇子联合的兵力,但我们占据主场优势且部署周密,只要三皇子敢发难,我们便能即刻响应,将他的兵力围堵歼灭,绝不让他有机会靠近太和殿半步!”
段泱望着几位忠心耿耿的重臣,微微颔首,语气诚恳:“那便有劳诸位了。此事凶险万分,关乎江山安危,也关乎诸位的身家性命。今日,便拜托诸位与孤一同守护好这江山,守护好天下百姓。我们君臣同心同德,共渡此劫。”
“臣等愿誓死效忠殿下,护江山无虞!”几位重臣齐齐单膝跪地,语气铿锵有力。
议事完毕,几位重臣陆续退出御书房,各自前往部署兵力,暗中调度。
整个王城看似依旧平静,市井如常,宫墙依旧巍峨,实则早已暗流涌动。
一张无形的大网已然悄然张开,只待三皇子自投罗网,束手就擒。
御书房内,只剩下段泱与谢绵绵二人。
段泱靠在椅背上,谢绵绵轻轻为他揉着太阳穴,语气轻柔:“殿下,快歇息片刻吧。”
段泱微微点头,握住谢绵绵的手,眼底闪过一丝温柔。
那温柔里,藏着依赖,也藏着珍视:“有你在,我便安心。安安,若消息无误,后日便是段渊发难之日。届时,你务必保护好自己,再护我周全,切勿冲动。”
他知晓谢绵绵武功高强,却也担心她为了护他而不顾一切,陷入危险之中
——于他而言,江山重要,她更重要。
谢绵绵眼中闪过一丝坚定,轻轻点头。
回握他的手,她的语气平静却带着说不出的决绝:“殿下放心,我定不会让您受到半点伤害。”
哪怕拼了性命,也会护她家殿下周全。
段泱轻轻拍了拍她的手,没有再多说什么。
……
终于,到了登基大典前一日。
按照礼制,在这一天,段泱与谢绵绵需前往太和殿熟悉登基大典的流程,查看现场布置,确保次日的大典万无一失。
天刚蒙蒙亮,朔风依旧呼啸,雪花零星飘落,将太和殿的丹陛染成了一片雪白。
庄严肃穆之中,更添了几分肃杀之气,仿佛预示着今日的不平静。
段泱身着一身明黄常服,与谢绵绵并肩前行,步履略显缓慢却依旧沉稳,每一步都踏得坚定。
谢绵绵陪伴在他身边,身着一身素色宫装,清丽温婉,神色平静。
只是她的指尖悄悄流转着缠绕的银丝,目光时不时扫视着四周的动静,留意着每一个可疑之人,周身的戒备从未松懈。
二人周围跟着数十名暗卫,有暗中保护,也有乔装成内侍与宫女明着保护他们的安全。
一行人步履匆匆,朝着太和殿走去。
脚步声在寂静的宫道上,显得格外清晰。
此时的太和殿内,礼部官员早已等候在那里,手中捧着流程册,神色恭敬却也难掩一丝紧张。
他们虽不知晓具体凶险,却也能察觉到宫中的凝重气息。
毕竟,三皇子无诏回王城,帝后葬礼结束还没走,已经隐隐说明了什么。
殿内布置得庄严肃穆,丹陛之上摆放着皇帝的龙椅,龙椅上方悬挂着“正大光明”匾额。
匾额之下摆放着香案,香案之上香火袅袅,弥漫着淡淡的檀香。
与殿外的寒气交织在一起,莫名显得格外诡异。
殿外,工匠们依旧在忙碌,打磨阶石,整理仪仗,一切都显得井然有序。
可仔细观察便能发现,那些工匠之中有不少人眼神锐利,步履沉稳.
正是霍将军等人安排的士兵,暗中守护着太和殿的安全,尤其是东华门方向,暗哨密布紧盯动向。
“殿下,太子妃娘娘,”礼部尚书躬身行礼。
他的语气恭敬,甚至带着几分不易察觉的颤抖,“登基大典的流程,臣已整理完毕,今日特请殿下与娘娘前来熟悉每一个环节,确保明日登基大典,万无一失。”
段泱微微颔首,语气沉稳,听不出丝毫波澜:“开始吧。”
他仔细聆听着李尚书的讲解,时不时提出疑问,条理清晰,尽显聪慧与沉稳。
“是。”礼部尚书躬身应道,随即展开流程册,开始详细讲解登基大典的每一个环节——
从祭天、拜祖,到接受百官朝拜、颁布诏书,每一个步骤都讲解得细致入微,不敢有半分遗漏。
段泱认真聆听,时不时提出疑问,礼部尚书一一解答,不敢有半分懈怠。
谢绵绵陪伴在一旁,默默记着流程,心中却始终保持着戒备。
她的目光如鹰隼般,时不时扫视着殿内殿外的动静,留意着附近之人。
她能清晰地感觉到,空气中的紧张气息越来越浓。
三皇子,应该快要来了。
就在礼部尚书讲解到接受百官朝拜的环节时,殿外突然传来一阵内侍的通传声:
“启禀太子殿下,三皇子殿下求见,言有要事禀报!”
段泱眼中闪过一丝锐利,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
来了。
三皇子可能会选择在这个时机明目张胆地入宫,如此狂妄,竟真在他的预料之中。
谢绵绵的指尖微微收紧,银丝已然悄然流转。
指尖轻捻,她随时准备出击。
她的目光紧紧盯着殿门口,神色变得愈发警惕,周身的气息也瞬间冷了下来。
“让他进来。”段泱语气平静,神色依旧沉稳。
仿佛不知道三皇子到来是别有用心,而是真的有要是禀报。
唯有长睫掩住眼底的锐利,愈发浓烈。
他轻轻拍了拍谢绵绵的手,示意她稍安勿躁。
好戏,才刚刚开始。
而他们,早已做好了万全准备。
请君,入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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