等了七天，结果出来了。
那天苏晚卿正在地里跟赵大壮商量明年的种植计划，顾晏辰从省城打来电话，声音激动得发抖：“晚卿，过了！全部合格！有效成分含量比国家标准还高百分之十八，农药残留零检出！”
苏晚卿拿着电话，眼泪唰地就下来了。
赵大壮在旁边看傻了：“嫂子，你咋又哭了？”
“过了！抽检过了！”苏晚卿抱着电话，又哭又笑，“晏辰，合同签了吗？”
“签了！周主任帮忙争取的，三年长约，每年保底收购两万斤，价格在市场价基础上上浮百分之二十！”
“百分之二十？不是百分之十五吗？”
“周主任说咱们的药材品质好，他帮咱们争取的！”
苏晚卿挂了电话，蹲在地头，哭得像个孩子。
赵大壮手足无措地站在旁边，不知道该说什么，最后憋出一句：“嫂子，你别哭了，我请你吃糖葫芦！”
苏晚卿破涕为笑：“你一个大男人，哪来的糖葫芦？”
“我去县城给你买！”赵大壮说完，转身就跑。
苏晚卿看着他的背影，笑了半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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合同签了，但苏晚卿没有急着庆祝。她知道，真正的大仗还在后头。
明年的规模要扩大到两百亩，两个村子同时种植，还要建一个药材初加工坊，把药材切片、烘干、包装，提高附加值。这一摊子事儿，光靠她一个人根本忙不过来。
她需要帮手。
思来想去，她决定把陈建国正式拉进来。
那天她把陈建国叫到家里，开门见山地说：“建国，我想请你当合作社的副经理，负责前进村那边的全部事务，包括技术指导、农户管理、数据统计。工资一个月五十块，年底有分红。”
陈建国愣住了：“五……五十块？”
“嫌少？”
“不不不！”陈建国连忙摆手，“我在村里当会计，一个月才十五块！五十块太多了！”
“不多。”苏晚卿认真地说，“你干的活儿值这个价。但丑话说在前头，这个工作不轻松，要起早贪黑，要跟农户们磨嘴皮子，有时候还要受气。你能干吗？”
陈建国站得笔直：“能！”
“还有一个条件。”苏晚卿看着他，“你得去省农科院培训半个月，把药材种植的技术学透。学费合作社出，生活费自理。行不行？”
“行！”陈建国毫不犹豫，“我明天就去！”
顾晏辰在旁边笑着说：“建国，你别答应得太快。培训可是要考试的，考不过拿不到结业证。”
陈建国拍了拍胸脯：“我陈建国当了两年兵，什么苦没吃过？考试算什么！”
苏晚卿和顾晏辰对视一眼，都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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送走了陈建国，苏晚卿又去找了赵大壮。
“大壮，明年红旗村这边的技术工作，你来负责。”
赵大壮正在院子里修锄头，听到这话，手里的锄头差点掉了：“啥？我？嫂子，你开啥玩笑？我小学都没毕业，哪懂什么技术？”
“你懂。”苏晚卿蹲下来，看着他的眼睛，“今年种药材，你比谁都上心。专家讲课的时候，你记的笔记比谁都多。地里出了什么问题，你第一个发现。你不懂技术，谁懂？”
赵大壮脸红了：“我就是瞎琢磨……”
“瞎琢磨能琢磨出啥来？”苏晚卿拍了拍他的肩膀，“大壮，你是有天赋的，就是没文化。这样，你跟着陈建国一起去培训，把基础的东西学一学。回来以后，我给你配一套技术手册，你照着干就行。”
赵大壮犹豫了半天，最后点了点头：“行，我去。但是嫂子，我要是学不会，你别怪我。”
“你要是学不会，我就不给你发工资。”苏晚卿笑着逗他。
“还有工资？”赵大壮眼睛亮了。
“当然有。技术员嘛，一个月三十块。”
赵大壮腾地站起来：“嫂子你放心，我肯定学会！学不会我就不回来了！”
苏晚卿被他逗得哈哈大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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安排好这些，苏晚卿终于松了一口气。
晚上，她跟顾晏辰坐在院子里的枣树下，看着天上的星星。
“晏辰，你说咱们明年能成吗？”
顾晏辰想了想，说：“能成，但肯定还会有很多麻烦。”
“我知道。”苏晚卿叹了口气，“今天刘副主任又来找我了，说公社想入股咱们的合作社。”
“入股？怎么个入法？”
“他说公社出五千块钱，占百分之三十的股份，负责帮我们协调关系、跑手续。”
顾晏辰皱眉：“五千块钱就想占百分之三十？咱们今年的产值就有三万多了，明年至少翻一番。这不是入股，这是明抢。”
“我当然没答应。”苏晚卿笑了笑，“我跟他说，合作社是农户集资成立的，产权清晰，不能随便加股东。他要是想入股，等明年合作社扩股的时候再说。”
“他答应了？”
“没答应，但也没强求。”苏晚卿靠在他肩膀上，“我现在算是明白了，在这个地方干事，光有本事不行，还得会跟人打交道。该硬的时候硬，该软的时候软，不能让人捏住把柄，也不能把人得罪死了。”
顾晏辰揽住她的肩膀：“你越来越像个生意人了。”
“生意人不好吗？”
“好。”顾晏辰低头看着她，“就是太累了。”
“累就累吧。”苏晚卿闭上眼睛，“等哪天咱们真的挣了大钱，我就什么都不干了，天天在家睡大觉。”
“你舍得？”
苏晚卿想了想，笑了：“舍不得。”
月光洒在院子里，枣树的影子在地上摇晃。远处传来几声狗叫，然后又归于寂静。
这个冬天，红旗村格外安静。地里没有活，村民们都在家里猫冬。但苏晚卿知道，这只是暴风雨前的宁静。等到开春，一场更大的战役就要打响了。
而她，已经做好了准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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