晏央把手里的木头举起来，那是一根手臂粗的灵木，已经被他削出了一个人形的大致轮廓。
“给你刻个小玩意儿。”
晏央挠了挠头，“你老盯着那个玉简看，我怕你把眼珠子瞪出来。”
叶灵灵看着那个粗糙的木雕，嘴角动了一下。
“谢谢。”
晏央的脸红了一下，低下头继续削，“谢什么，老子乐意。”
楼下传来脚步声。
苍夜扛着一大捆东西走上露台，往地上一放，是一整捆雪原白狐皮。
“灵灵，你看这个。”苍夜蹲下来，把狐皮一张张铺开，“我昨天回了趟领地，把族里最好的皮子都挑出来了，给你铺床，暖和。”
叶灵灵看着那一地的雪白狐皮，愣了一下，“你把族里的存货都搬来了？”
“留着也是落灰。”苍夜说得理直气壮，“你喜欢哪个颜色的？白色的多，那边还有两张银灰色的。”
“银灰色的好看。”晏央插了一句嘴。
“我问灵灵又没问你。”苍夜瞪了他一眼。
叶灵灵看着这两个人又要吵起来，伸手在狐皮上摸了一把。
绒毛柔软得像是云朵，指尖陷进去，触感温润。
“都挺好的。”她说。
苍夜立刻咧嘴笑了，“那就都留下。”
他把狐皮一张张叠好，整整齐齐地码在露台角落里，动作比打理自己的领地还仔细。
晏央看了看那堆狐皮，又看了看自己手里削了一半的木雕，忽然觉得自己的礼物有点拿不出手。
叶灵灵像是看出了他的心思，“你那木雕刻好了也放我床头。”
晏央的眼睛亮了一下，低下头，削得更起劲了。
午后，风凌空来了。
他没有走楼梯，直接从天上落下来的，双翼收拢的时候带起一阵风，把叶灵灵盖在腿上的狐绒毯吹歪了。
“风凌空你走路能不能正常点。”苍夜伸手把毯子拉好。
风凌空没理他，从怀里掏出一卷东西，在叶灵灵面前展开。
是一件裙子。
月白色的底，上面用银线绣满了流云纹，裙摆处缀着一圈细碎的月光石，在日光下泛着清冷柔和的光。
叶灵灵坐直了身体。
“这是……”
“翼族的云锦。”
风凌空把裙子提起来，在自己身上比了比，“我让族里最好的织女做的，用的是高空云蚕吐的丝，比你们地上的绸缎轻，穿上跟没穿一样。”
苍夜凑过来摸了一把，“确实软。”
“你别摸。”风凌空把裙子挪开，“你那手刚摸过狐皮，全是毛。”
“我手干净得很。”
叶灵灵看着那件裙子，伸手接过来。
云锦入手的那一瞬，她真的以为自己捧了一团云。
轻得几乎没有重量，滑得像水流过指尖，月光石在光线下折射出淡淡的虹彩。
“你怎么知道我穿什么尺寸。”叶灵灵问。
风凌空移开视线，看向远处的山峦，“目测。”
苍夜在旁边哼了一声，“目测，你那鹰眼天天盯着灵灵看，当然测得准。”
“苍夜你今天话很多。”
“我哪天话都多。”
叶灵灵没有理会他们的斗嘴。
她把裙子贴在脸颊上，感受着那股凉丝丝的触感。
在龙宫的时候，烬给过她很多衣服。
鲛绡的，深海灵丝的，镶嵌着夜明珠的。
每一件都价值连城。
但她最喜欢穿的，还是自己从空中楼阁带来的那几件常服。
那些衣服上有阳光晒过的味道。
这件云锦裙子，也有阳光的味道。
“谢谢。”叶灵灵把裙子叠好，放在膝盖上，“我很喜欢。”
风凌空看着她，嘴角弯了一下，“明天穿。”
“明天？”
“明天红洛过来，说给你带了好东西，玄鳞和刹荼也来，不知道又要比什么。”
风凌空在露台的栏杆上坐下来，“你穿这件，让他们看看什么叫好看。”
苍夜难得地附和了一句，“这个我同意。”
傍晚的时候，红洛到了。
他是被九条狐尾裹着飞过来的，落地的姿势比风凌空还夸张，火红的狐尾在半空中铺开，像一片燃烧的云。
“姐姐！”
红洛一落地就朝叶灵灵扑过来，被苍夜一把薅住了后领。
“好好走路。”
红洛挣开他的手，整了整衣领，然后从储物戒里往外掏东西。
一件，两件，三件。
全是衣服。
绯红色的，海棠红的，石榴红的，樱桃红的。
各种深深浅浅的红，铺满了整张藤椅。
“我们狐族的织染术是陆地最好的。”
红洛蹲在藤椅旁边，仰着脸看叶灵灵，“姐姐你肤色白，穿红色最好看，我挑了十几匹料子，让绣娘们连夜赶出来的。”
叶灵灵拿起一件海棠红的襦裙，展开看了看。
裙身上用更深的红线绣着九尾狐的图腾，绣工精细得连每一根狐毛的走向都清晰可见。
“这件绣了多久。”叶灵灵问。
“没多久。”红洛摆了摆手，“十几个绣娘轮班绣了两天两夜。”
叶灵灵把裙子放下，“你让十几个绣娘熬夜给我做裙子？”
“她们自愿的。”红洛说得很认真，“听说给姐姐做衣服，全族的绣娘都抢着来，我挑了手艺最好的十二个。”
叶灵灵不知道该说什么。
她低头看着满椅子的红色衣裙，想起在龙宫的时候，烬总是穿深色的衣服。
深金色，玄黑色，墨青色。
她曾经在水母汁液里沾了笔，在他椅背上画了一朵粉色的小花。
他穿着那件染了色的袍子，绕着龙宫外围走了一圈。
叶灵灵的手指攥紧了裙料。
“姐姐？”
红洛察觉到她情绪不对，收了笑容，“怎么了？不喜欢红色吗？我那里还有别的颜色，月白的，水绿的……”
“喜欢。”叶灵灵松开手，把裙料上的褶皱抚平，“都很好看。”
红洛松了一口气，然后变戏法似的又从储物戒里掏出一个盒子。
打开，里面是一支步摇。
纯金打造的九尾狐形状，九条尾巴环绕成一朵花的形状，花蕊处嵌着一颗拇指大的红宝石，红得像是要滴出血来。
“这是狐族祖传的，老族长让我带给你的。”红洛把步摇插进叶灵灵的发髻里，退后一步看了看，“好看。”
苍夜在旁边看了一眼，嘀咕了一句，“又是红裙子又是红宝石的，你干脆把灵灵裹成你们狐族的喜服算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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