萧景宸推门而入,唇角噙着志在必得的笑意。他满心想着此刻在房中等着他的清辞。
然而,映入眼帘的是一身水粉,面容娇羞的陆燕语。
她正端坐在喜床上,含羞带怯地抬眸:“殿下。”
萧景宸唇边的笑意瞬间凝固。
他猛地对着院中厉声暴喝:“吴德!给孤滚进来!”
德公公连滚带爬地冲进屋内。
“孤让你接的是清辞呢?”萧景宸双目赤红,额角青筋暴起。
德公公急声道:“殿下恕罪!”
“是荣王……他像是早就洞悉了般。不但提前备了花轿,更是逼着陆侧妃的花轿比荣王妃晚一炷香起轿!”
“奴才实在是拦不住啊!”
萧景宸怒声:“为何不早点告知孤?”
“殿下方才正在与一干重臣把酒言欢,奴才不敢扫了您的兴致。”德公公伏在地上,大气都不敢出。
萧景宸死死攥着拳头,厌恶地瞥了眼陆燕语,转身便要拂袖而去。
陆燕语见状,顾不得矜持,跌跌撞撞地冲下床,一把拽住他的衣袖,眼中蓄满了泪水:
“殿下!您要去哪里?您现在赶过去又有什么用?吉时已过,姐姐此刻恐怕已经与荣王圆房了!”
她咬了咬唇,声音颤抖,“求殿下怜惜燕语,今夜燕语也是您的侧妃啊!”
“洞房?”
这两个字如同一道惊雷,在萧景宸耳边炸响。
他猛地停住脚步,瞳孔骤缩,脑海中不受控制地浮现出清辞在萧衡宴身下婉转承欢的画面。
“不……”那是独属于他的。
萧景宸声音嘶哑:“孤不允许!谁敢碰她!”
嫉妒与暴怒瞬间吞噬了理智,他一把甩开陆燕语,大步流星地冲入夜色之中。
陆燕语瘫软在地,看着萧景宸毫不犹豫离开的背影。
今日太子的谋算她心知肚明。想起荣王俊逸容貌与阔绰手笔,她自然愿意做堂堂正室。
可计划失败,太子让她独守空房。还有白日里荣王一口口地称呼她为妾,此刻陆燕语满心怨怼。
陆朝辞,今日的耻辱,来日我定让你百倍偿还!
她眼底翻涌着浓烈的怨毒,死死盯着房门。
——
“太子殿下,您走慢点。”
德公公跟在萧景宸身后,穿过长廊时,隐晦地对阴影处的傅清月点了点头。
等萧景宸满怀怒意地闯入荣王府新房,见到的便是萧衡宴披着外袍,用披风将他的清辞裹在怀中的场景。
萧衡宴抬起头,看向萧景宸,眼底闪过一丝嘲弄。
看来,这些日子还是太过大意了。
当初他封王建府时,这府中上下服侍的仆从,乃至大半的侍卫,都是这位曾经的好兄长,亲自为他安排的。
若非如此,他萧景宸又怎能如此轻易地闯入这新房?
萧景宸双目赤红,死死盯着萧衡宴怀里的人,胸膛剧烈起伏,咬牙切齿:
“你们在做什么?”
萧衡宴轻笑一声,将怀中的人搂得更紧了几分,眼神冷冽:
“臣弟在做什么,太子你难道看不出来吗?”
他微微俯身,在萧景宸几欲喷火的目光中,替怀中的陆朝辞理了理脸上的碎发,随后抬眸,字字诛心:
“今日臣弟与王妃大婚之日,现在夜深人静,当然是春宵一刻值千金。到是太子你这么晚闯入臣弟府邸,所谓何事?”
萧景宸迎上萧衡宴满是讥讽的眸子,想起前世他被自己捏于股掌间,他指节攥得泛白。
心头暗恨梦回得太迟,给了他脱离自己手心的机会。
思绪未落,目光又撞见缩在萧衡宴怀中的陆朝辞。她连眼风都未分他半分,心口像被钝刀生生剜去一块。
萧景宸喉结滚动,咬牙道:“孤今日来,是来带清辞回去的,九弟她不属于你,她是孤的。”
“呵。”萧衡宴冷笑出声:“臣弟明媒正娶的王妃,何时成了太子的?太子还是快回东宫抱着你的侧妃睡大觉吧,梦里什么都有。”
萧景宸被噎得胸口剧烈起伏,“九弟,休要执迷不悟。清辞在法礼上永远是你的嫂子,是孤与她有误会,才让你有机可乘。如今拨乱反正还不晚,孤会求父皇为你另赐王妃。放开她,让她随孤回去。”
“误会?”萧衡宴嗤笑,眼底尽是讥诮,“是纵容外室欺辱她的误会,还是为了私生子亲自堕掉她腹中骨肉的误会?”
“啧,太子就你做的这些事,竟还指我的王妃回心转意?”
萧景宸脸色煞白,那些被他刻意忽略的罪状被血淋淋地揭开。他看向陆朝辞,声音带了恳求:“清辞,是孤错了,跟孤回去,往后一定补偿你。”
陆朝辞将脸埋在萧衡宴胸口,听着他沉稳有力的心跳,原本慌乱的心渐渐平复。
她仰起脸,眸光迷蒙,软软地道:“夫君,夜深了,妾身困了,我们歇息吧。”
这一声“夫君”如利刃穿心,萧景宸失声:“不!清辞,你怎么能……”
萧衡宴冷声吩咐:“来人,送客。”
明亮带着一众亲卫应声而出,挡在萧景宸面前。这些人不是他安插的眼线,而是萧衡宴从江湖带来的亡命之徒,行事向来无法无天。
萧景宸死死攥着拳,指甲几乎嵌进掌心。最终只能撂下狠话:“清辞,你等着,孤一定会带你走。”
顿了顿又道,“九弟,孤暂且将清辞留在你府上。但你记住,她永远是你的嫂子,休得碰她一根手指。”
言罢,他一拂衣袖,愤然离去。
内室。
萧衡宴将陆朝辞轻轻放在床沿,转身取下两人刚因萧景宸闯入而仓促披上的外袍与披风,随手搭在屏风上。
两人四目相对,一时无言。
萧衡宴指尖微蜷,语气有些局促:“陆……小姐,方才那些话,我并非有意揭你伤疤。”
陆朝辞望着他略显生涩的模样,唇角微扬:“王爷不必介怀。那些事早已是过眼云烟。不过,王爷对我的称呼,是不是该换一换?”
她顿了顿,轻声道:“家中长辈与幼时玩伴,都唤我朝朝。若王爷愿意也可以。”
萧衡宴闻言,眼中的惊喜一闪而过。他伸出手,微微倾身:“好,朝朝,往后请多指教。”
陆朝辞轻轻将手放入他掌心,指尖微蜷,声音温软坚定:“好,往后多指教。”
萧衡宴见她眉宇间已有难掩的倦色,连忙拿起一旁的软枕,垫在她身后,自己则在床沿坐下:
“太子今日这般作态,往后恐怕不会善罢甘休。今夜你且好好歇息,明日天未亮,我们便起程去北境如何?”
陆朝辞靠在床头,浑身酸软,今日为了婚事起得太早,又经历这番波折,此刻连说话的力气都快没了。
强撑着精神蹙眉:“皇上并未明旨准王爷带家眷同行,若贸然带我走,会不会……”
“可父皇也未明令禁止。”萧衡宴眼中闪过一丝狡黠,“说起来,倒要感谢太子这一闹,反倒给了我更充分的理由带你走。”
陆朝辞点头:“好,那就都听王爷安排。”
萧衡宴起身,替她拉开锦被:“你先睡,行李我来收拾。西南王府那边,我也会派人去知会,你不必忧心。”
陆朝辞应了一声,眼皮却已沉重地抬不起来,话音未落,便已沉沉睡去。
萧衡宴望着她恬静的睡颜,眸中尽是温柔。他俯身,小心翼翼地将她背后的软枕抽出,又替她盖好锦被,这才吹熄了烛火,悄然退了出去。
院外,他看着漆黑的夜色,眼底闪过一丝寒芒。
北境之行,恐怕比想象中还要凶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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