马车朝着西南王府方向驶去,将巍峨的皇城渐渐甩在身后。
傅清辞靠在马车上,手中捧着热茶,一口口抿着,一边思绪着皇帝今日的言行。
老王爷沉默许久,开口:“朝朝,陛下方才话中深意,你可听出来了?”
傅清辞抬眸,神色平静:“祖父,我听出来了。”
她眼含嘲讽,“皇帝想让我拿钱解决雪灾,或者说,想让我用嫁妆来填补国库的空虚。”
老王爷眉头紧锁,眼底浮起浓烈担忧。
傅清辞对于看透皇帝所想,她并未有愁思,手中有皇帝所要的东西,对她来说才是最有利的。
她早有准备般,从怀中取出两张纸笺,递向祖父。
老王爷接过来,展开一看,神色骤变:“这是你和你娘亲的嫁妆单子?”
傅清辞点了点头:“前些日子,娘亲的嫁妆被傅李氏等人偷盗,让嫁妆暴露在皇帝眼皮子底下,孙女便知道娘的嫁妆,怕是保不住了。”
她顿了顿,声音低了些:“以前孙女无知,带着大批嫁妆嫁进东宫,虽发现皇家不过是面上光鲜,内里处处空虚。但并未多想。”
“还觉得萧景宸没有像二皇子般染指二皇子妃的嫁妆,感到庆喜。”
她顿了顿,继续,“但直到三年前南方水患爆发,百姓流离失所,逃难到上京城,城中百姓人人自危。皇帝与太子如今日一般,多次提起我面前提及外祖父……”她话未说完,却已不必再说。
老王爷目光复杂:“你打算把这些交出去?与皇帝交换和离一事。”
傅清辞没有接着祖父的问题回答,而是反问道:“祖父方才陛下所言若我要留下孩子,永远是皇家媳这话怎么想?”
老王爷愣的一瞬间,恍然大悟:“皇上说的是皇家媳,而不是太子妃,难道让你做太子妾……”
想着他又摇了摇头,“不会!这孩子不是太子的,陛下不会让他养在太子名下。难道陛下是……”他看向傅清辞。
傅清辞点头:“是,皇上的意思如祖父您想到的,如今太子虽频频出错,但在皇上心中的位置不变,皇上不会允许我怀着荣王的孩子继续留在东宫,不管是太子妃,还是做妾都不会允许。”
“更何况如今荣王被二皇子害得绝嗣,皇上为了稳住荣王,让他一心守备边境。一定不会让他无子嗣的。”
前世萧景宸改了她孩子的月份,在加上龙凤胎早产,除了萧景宸和傅清月,其他人根本不知道她生下的孩子是荣王的。而前世这个时候荣王还在诏狱,皇帝根本不知道他被二皇子害得绝嗣。
老王爷赞善孙女的聪慧,他看向傅清辞;“朝朝接下来,你打算怎么办,需要祖父做什么?”
傅清辞:“接下来祖父什么都不需要做,至于密诏您现在更不能拿出来,如今需要出手的就看荣王如何激起皇上的爱子之心,和对他的重视了。”
老王爷闻言将手中的嫁妆单子递给傅清辞:“可惜就要委屈你和你娘了。”
傅清辞摇了摇头:“祖父放心。若这点钱财能保住我们一家人的命,能让皇帝不再把目光盯在我们家的财力上,那便交出去又何妨?”
她说着,忽然浅浅一笑,带着几分狡黠:“祖父不会以为,这就是我和娘亲所有的身家了吧?”
老王爷抬眼看向她。
傅清辞:“这只是明面上的。外祖给我和娘亲的东西,大多都在暗处。”
老王爷愣了片刻,随即恍然大笑:“是了是了,你外祖就是只老狐狸。总说我们是狡兔三窟,他林有钱就是狡兔六窟。”
……
马车在怀恩侯府门前停下。
傅清辞刚进正堂,林氏和傅远山就迎了上来,目光里是掩不住的担忧。
“朝朝,陛下怎么说?”林氏握住她的手,指尖微凉。
傅清辞安抚地拍了拍她的手背:“娘,别担心。一切都在我们预料中。”
她没有多说什么,只简单交代了几句,便回了自己的院子。
夜幕低垂。
傅清辞坐在窗前,烛火映着她的侧脸,明明灭灭。
“笃笃!”敲门声响起。
明微推门而入,快步走到她身侧,压低声音:“太子妃,主子已经知道您的意思了。他说,明日一早便进宫去见陛下。”
傅清辞微微点头,目光落在窗外的夜色里,半晌才道:“再告诉王爷一句,问他是否还记得,在诏狱那日,我跟他说过的话。”
明微应声,转身消失在夜色中。
翌日,斜阳西斜,金辉漫过宫墙,这皇宫染成暖橘色,新的一日便要落幕了。
早朝后,荣王萧衡宴便一直跪在宣政殿外,身姿挺拔,却难掩周身的与执拗,任凭寒风卷动衣袍,依旧纹丝不动。
殿内,龙涎香渐淡,皇帝听闻荣王仍在,脸色瞬间沉了下来,半晌,才压着怒意开口:“让他给朕滚进来!”
小太监连忙传旨。萧衡宴起身走进殿内:“儿臣,参见父皇。”
“怎么?”皇帝的声音里裹着未散的怒意,目光如刀,落在他身上,“你们兄弟一个个的,都要为了一个女人,来跪朕?”
萧衡宴垂着眼,声音沙哑:“父皇息怒。儿臣知道,一个月前的事,是儿臣大意造成大错。可错已酿成,木已成舟,儿臣如今别无他求,只求能弥补过错。”
皇帝闻言,眼底的怒意稍稍缓和些许:“此事与你无多大干系,你皇嫂所受的委屈与伤害,朕与你母后自会设法补偿。起来吧,若是为了这事,你不必再管,专心打理政务,替朕、替你皇兄,守好大靖的边防,才是你该做的事。”
萧衡宴却未起身,依旧跪在原地,抬眸眼底带着些许急切:“可儿臣听闻,太子妃坚决要与皇兄和离……”
“混账东西!”皇帝的怒意瞬间被点燃,
“冥顽不灵!朕都已经说了,此事与你无关,你不必插手!即便太子妃真与你皇兄和离,她也是你的长嫂,难不成你还想娶你嫂子不成?”
萧衡宴被斥得低下头,声音里裹着委屈:“儿臣也不想娶一个二嫁妇人,可儿臣更不想,”
顿了顿,他嗓音中带着哑意,“将来后继无人!否则儿臣还努力什么?干脆躺着便是,像永安王叔一般吃吃喝喝多乐呵,反正有父皇您在,总不会让儿臣饿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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