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知道靠嘴皮子已经拦不住这三位了,咬了咬牙,猛地转过身,对着刺史府大门的方向,扯开嗓子大吼了一声:“来人!”
他这一声吼,中气十足,在刺史府前院的巷子里来回回荡。
刺史府内立刻响起一阵急促的脚步声。
转眼间,二十多名身穿短打的陈家部曲从门内涌了出来。
一众陈家部曲个个身形精壮,腰间别着短刀,步伐整齐。
他们跑出来后,迅速在门口列成两排,等着陈管家发话。
陈管家在刺史府当了二十多年的管家,底下这些人,从部曲到仆役,没有不服他的。
他一声令下,这些人二话不说就冲了出来。
陈管家抬起手,指向陈无念三人,沉声道:
“给我把三位爷和杜明府隔开!”
二十多名部曲愣了一下,彼此对视了一眼,但随即还是依令行事,快步上前,组成一道人墙,硬生生把陈无念、陈风生、陈水起以及他们身后的陈家族人,跟杜景俭隔开。
陈无念三人又惊又怒。陈无念瞪大了眼睛,不敢置信地看着陈管家,怒喝道:
“陈镇!你疯了?你敢让人拦我们?!”
陈风生也气得脸都变了色,抬手指着陈管家的鼻子骂道:
“你一个管家,敢对我们动手?你吃了熊心豹子胆了?!”
陈水起更是直接把手中的木棍往地上一摔,发出“啪”的一声脆响:
“陈镇!你这是在帮杜景俭!你还是不是陈家人?!”
陈管家没有理会他们的怒骂,先是转过身,对着杜景俭拱了拱手,深深作揖,语气诚恳地说道:
“杜明府,恕在下无礼。”
“你给在下一点时间,在下一定给你一个交代。”
杜景俭看着他,目光微微闪动了一下,没有说什么,只是微微点了点头。
而在心中,他有些失望,如果打起来多好......
要是他今天在这挨了打,别说是陈家,就是岭南六家,都可以凭着此事,全部收拾了!
可惜,陈家之中,还有明智之人。
陈管家这才转过身,走到陈无念、陈风生、陈水起面前,压低声音,语速极快地说道:
“二爷、三爷、四爷,你们真的疯了不成?敢对杜景俭动手?”
他顿了顿,目光在三人脸上一一扫过,继续说道:
“你们想想,他背后有多少人给他撑腰?”
“远的不说,京城里的大唐皇帝李世民,那是他的最大靠山。”
“近的也不说,太子殿下如今就在番禺城,一声令下就能调兵过来。”
他往前凑了一步,声音压得更低了,“只说咱们泷水城里的长安侯程俊,还有兵部尚书李靖,这会儿可都在泷水县衙待着。”
“杜景俭来咱们刺史府,能不经过他们同意?”
“他用得着亲自跑一趟?说白了,杜景俭是受了长安侯程俊的意,才来的这里!”
“人家过来干什么?是让刺史府请医官过去,给陈洪治病!”
“而且这还是陈范的意思!”
“你们倒好,不分青红皂白,要对杜景俭动手。”
“程俊跟李靖知道了会怎么想?他们会不会觉得,咱们陈家是要造反?”
陈无念脸色铁青,咬着牙说道:
“陈镇,你说破大天去,也没用!今天这事也关乎我陈家的颜面!”
“他杜景俭都欺到咱们头上来了,咱们要是连屁都不敢放一个,以后在泷水城还怎么抬得起头?”
陈管家摇了摇头,语气沉重:
“二爷,这不是颜面问题,这是生死问题!”
他盯着陈无念的眼睛,一字一字地说道:
“你们若是执意对杜景俭动手,那我只能不客气了。”
陈无念三人闻言,顿时大怒。陈风生上前一步,几乎要撞到陈管家脸上,怒声道:
“不客气?你还敢对我们动手不成?”
“陈镇,你这是帮着杜景俭对付自家人!”
陈管家挺直了腰杆,目光毫不退缩,声音虽然低沉,却带着一股不容动摇的坚定道:
“我是在帮陈公!”
他扫视了三人一眼,继续说道:
“你们若是对我有什么不满,大可以等到陈公从城外回来之后,当着陈公的面说我不是。到时候陈公怎么处置我,是打是骂是赶出陈家,我都接受,绝无半句怨言!”
“但是今天,在这个地方,我绝不能让你们对杜景俭动手!”
听到这话,陈风生、陈水起、陈无念三人彼此对视了一眼。
虽然他们跟陈龙树是同父异母的兄弟,可以自由出入刺史府。
但是在这刺史府里,他们却说不上什么话。
毕竟如果能说得上话,刚才他们带着的人就不是陈家的族人,而是陈家的部曲。
反观陈管家,他只是一声令下,刺史府就出来这么多陈家部曲听命于他。
可以说,只要陈管家执意不让他们打起来,那今天他们绝对动不了手。
一时间,他们也冷静了下来。
“那你说怎么办?”
陈无念皱着眉头问道。
陈风生盯着陈管家说道:“是啊,现在陈洪在牢里生死未知,陈范现在也不见踪影。”
“杜景俭又找上门来,谁知道他是不是真的要咱们找医官?”
“咱们要是什么都信他、什么都听他的,我看咱们陈家也离死不远了。”
陈水起道:“没错,你陈镇有能耐,就给我们想个招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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