六子点了点头,忽然问我说:“江哥,你说实话,这个计划,你有几成把握?”
“五成。”
“才五成?”
我轻轻叹了口气,说道:“五成已经很高了,走江湖的事,能有一半的把握,就该赌一把。”
六子点了点头,忽然又沉声说道:“你知道吗,有时候我觉得你这个人很可怕。你什么事都敢做,什么局都敢设,连自己都敢往里扔。”
“不可怕怎么活到现在?”我苦笑了一声。
她没再说话。
窗外,海浪声一阵一阵的,像心跳,像倒计时。
我拿起那台摄像机,把它放回衣柜最里面的角落,用那件衣服重新裹好。
然后我站在窗前,点了支烟,看着远处那片蓝汪汪的海。
明天,所有的人都会来。
所有的戏都会上演,所有的面具都会摘下。
而我要做的,就是站在舞台中央,让所有人都看见我。
看见我倒下,看见我破碎,看见我被唾弃。
然后,等那个藏在暗处的人,终于忍不住走出来。
这个晚上,我意外地睡得很好。
我这个人就是这样,越是关键时候反而不着急了。
这可能是我的优点,我知道该面对的终究是要面对。
与其苦恼,不如让自己放轻松。
愁是一刀,笑也是一刀,刀落下来的时候,不会因为你愁就偏半分。
第二天还没亮,陈冰就打来电话。
林浅昨晚没睡好,这会儿睡得正香。
于是我拿着手机走出了房间,轻手轻脚的来到外面的露台上。
海风迎面扑来,凉丝丝的,带着咸腥味。
天边还没亮透,东方的天际线上一抹深蓝,像一块还没被洗干净的画布。
我接通电话。
“林哥,酒店那边都准备好了。约了化妆师马上过来给嫂子化妆,你们准备一下。”陈冰的声音从手机那头传来,又清又脆。
背景音里有对讲机的沙沙声,有人在喊“再检查一遍”。
这么早,她就在现场,盯得很紧。
我应道:“好,一切照旧。有任何问题给我打电话。”
“嗯。”陈冰应了一声,挂断了电话。
我放下手机,抬头看了眼天边刚泛起一线鱼肚白,像一条细细的丝带横在天际。
海面上起了一层薄雾,朦朦胧胧的,把远处的货轮和灯塔都罩在里面,像一幅还没干透的水墨画。
在外面抽了一根烟,我才回到房间里。
我已经很小声了,可我刚躺下,还是惊动了林浅。
她迷迷糊糊地坐了起来,头发散在肩上,眼睛还没睁开,声音里带着睡意,软软的:“几点了?”
我看着她,伸手帮她把垂在脸上的一缕头发别到耳后,柔声说道:“才五点过。陈冰刚才打电话说化妆师马上过来。要不你再睡会儿,等会儿我叫你?”
她摇了摇头,坐起来,揉了揉眼睛。
晨光从窗帘缝隙里挤进来,照在她脸上,把她的轮廓照得很柔和。
然后打了个哈欠,晨光从窗帘缝隙里挤进来,照在她脸上,把她的轮廓照得很柔和。
“江禾,我做了一个梦。梦见你出事了,就在今天的婚礼上……”她忽然说道,声音里带着一种说不清的凝重。
“我出什么事了?”我好奇地问道。
她将视线从窗外收了回来,看着我,凝重的说道:“你一直没有出现在婚礼上,只等来你的消息……你被害了。”
我愣了愣,然后伸手轻轻抱着她的肩膀,把她往怀里带了带。
她的身体很暖,还带着被窝的温度。
“你心理压力太大了吧?别想那么多,梦都是和现实相反的。”
“真的吗?”她一脸不安的看着我。
“林浅,我认识你到现在,你可从来没有像现在这样心虚过啊?”
她轻叹一声,低声说道:“我就是有点不安,总感觉今天会发生很多事。”
今天是必定会发生很多事的。
她出现这样的焦虑,也是正常现象。
她不是怕,是女人的直觉在告诉她,有什么东西不对。
我又轻轻拍了拍她的肩膀,安慰着说:“别想那么多了,相信我,一切都在我的掌握中。”
这话,说出来我自己也有些心虚。
但我必须要自信一点,打赢这场关键的硬仗。
有时候,自信本身就是武器。
你信了,别人也会信。
接下来的时间,林浅没有再睡了,她和我聊了很多。
从她的小时候,一直聊到现在。
我听着,偶尔插一句嘴,偶尔笑一声,偶尔把她搂紧一点。
窗外的天光从灰蓝慢慢变成灰白,又从灰白变成淡淡的金色。
六点,化妆师来了。
她动作很利落,进门先问好,然后打开箱子,铺开工具,一气呵成。
林浅坐在梳妆台前,闭着眼睛,任由化妆师在她脸上描画。
平日里我对穿着根本不在意,但今天看着镜子里西装革履的我。
一时间,我竟有种不认识的感觉。
这应该是我出道以来,最风光的一次。
我站在窗边,点了支烟,看着楼下的院子。
凤凰木的叶子上挂满了露珠,在晨光里闪闪发亮。
这个时候,我才开始在脑子里梳理着今天所有即将发生的一切。
重点不在于会发生些什么,重点在于今天过后。
今天过后,我的名声会碎成粉末,我的兄弟会和我反目成仇,我的新娘会在所有人面前离开我,我的婚礼会变成一场闹剧。
但那个藏在暗处的人,会以为我终于倒下了,会以为他终于等到了机会。
早上七点,车队到了。
我从窗边望下去,一眼望不到头。
清一色的黑色虎头奔,整整齐齐地停在马路两边,像一条黑色的巨龙,从院门口一直延伸到路口的拐角处,足足有二十多辆。
而头车,则是一辆加长的林肯礼宾车。
最耀眼的是,每辆车旁,陈冰都安排着四个西装革履的专业保镖。
这种几乎是在影视剧中,才出现的场景。
此时就在眼前,并且主角还是我。
一时间,竟让我有些不太适应。
孙健都惊得张大了嘴,围着那辆加长林肯转了一圈,声音又大又亮:
“江哥,这……排场太夸张了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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