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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千一百七十七章 分庭抗礼


面对这足以威胁到太苍境后期性命的暗炎火球,曹菲羽终于第一次主动后退了半步。但她眼中并无惧色,反而闪过一丝锐利如剑的光芒。
  她不再挥剑格挡,而是将秋水长剑竖于身前,左手并指如剑,轻轻拂过冰凉的剑身。
  天降剑诀·寂灭斩!
  时间静止了一瞬。
  紧接着,那枚蕴含着恐怖毁灭力量的暗红火球,如同被戳破的气泡,无声无息地从中心开始,寸寸湮灭。
  没有爆炸,没有火光,只有一股股精纯却混乱的火行元气,被那剑尖一点寂灭之意,彻底化为虚无。
  “什么?”炎烬瞳孔骤缩,脸上首次露出了骇然之色。他最强的杀招之一,竟然被如此轻描淡写地破解了?
  然而,曹菲羽的剑,并未停下。
  破灭火球后,那带着寂灭万物道韵的剑意,顺着冥冥中的联系,沿着炎烬轰出的火焰轨迹,逆袭而上,直指其本体。
  炎烬大骇,疯狂催动元力,周身琉璃火焰暴涨,在身前布下一道又一道火焰壁垒,同时身形暴退。
  但,无用。
  曹菲羽的剑,锁定了他的一切。剑意过处,火焰壁垒如同纸糊般被层层洞穿湮灭,剑尖稳稳地停在了炎烬咽喉前三寸之处。
  森寒刺骨的剑意,刺激得炎烬咽喉皮肤泛起一片鸡皮疙瘩。他所有的动作,戛然而止。周身狂暴的火焰,如同被浇了一盆冰水,瞬间熄灭。
  演武场内,一片死寂。
  只有曹菲羽清冷的声音响起,如同珠落玉盘:“炎师兄,承让。”
  炎烬呆立原地,看着咽喉前那吞吐着寒芒的剑尖,又看了看对面神色平静的曹菲羽,脸上阵青阵白。最终,他颓然叹了一口气,周身气势尽散,涩声道:“我……输了。”
  “胜者,翠屏峰曹菲羽!”
  清虚长老平静的声音适时响起,打破了场中的寂静。
  曹菲羽,先下一城,而且是以一种近乎碾压的姿态,击败了以狂暴攻击著称的玄火峰嫡传炎烬。她的实力,再次得到了所有人的认可与敬畏。
  曹菲羽收剑入鞘,对着炎烬微微颔首,随即转身,一步踏出,回到了候场区域,重新站在了陈斐身边。她气息平稳,刚才那场激战并未消耗她太多力气。
  陈斐对她微微一笑,点了点头。曹菲羽也回以浅笑,眼中闪烁着胜利的光芒,但很快又平复下去,目光投向下一个即将开始的战场。
  然而,没等众人从曹菲羽带来的震撼中完全回过神来,清虚长老的声音再次响起,宣布了下一场对决:
  “乙字演武场:陈斐对阵纪思齐!”
  此言一出,原本分散在三个演武场的观战者,瞬间如同被无形的磁石吸引,潮水般涌向了陈斐与纪思齐即将对决的丙字演武场周围。
  人群汹涌,议论声冲天而起。
  “陈斐,是陈斐师兄上场了。”
  “他的对手是纪思齐师兄。”
  “昨日陈斐两拳败吴念娇,不知今日对阵纪思齐师兄,会是如何光景?”
  “精彩了,这可是真正的强强对决。”
  几乎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到了那道缓缓走向丙字演武场的青衫身影,以及他对手,那位神色凝重纪思齐身上。
  曹菲羽与炎烬的对决固然精彩,但陈斐,这个横空出世,肉身与阵道皆达到骇人听闻境界的妖孽,他的一举一动,才是此刻全场最大的焦点。
  所有人都在期待,期待看到这个天骄,会展现出何等惊世骇俗的手段。
  就在议论声鼎沸之际,人群外围,靠近崖边一株虬结古松的阴影下,一道颀长的身影不知何时悄然浮现。
  此人一袭月白长衫,纤尘不染,负手而立,与周围的喧嚣格格不入,却又自有一股令人无法忽视的气场。
  他静静地站在那里,目光平静地望向丙字演武场内。
  然而,当有眼尖的弟子无意间瞥见这道身影时,先是一愣,随即忍不住低呼出声:“封……封师兄?是封不同师兄。”
  这一声低呼,瞬间在附近的人群中引发了连锁反应。
  “什么?封师兄来了?”
  “在哪里?真的是封师兄。”
  “嘶……连真传第一都被惊动了吗?”
  越来越多的弟子顺着目光望去,确认了那道月白身影的身份后,脸上纷纷露出震惊、激动的神色。
  封不同,丹宸宗当代真传首席,自登顶真传榜第一,就从未跌落过的绝代天骄,半步天君境的恐怖存在。在无数丹宸宗弟子心中,他便是传奇,是标杆,是高不可攀的山峰。
  尽管今日最终轮,二十位天骄齐聚,其中不乏声名赫赫之辈,围观人群中亦有许多平日难得一见的弟子,但封不同的出现,其分量与意义,依旧截然不同。
  他的出现,本身就代表了一种态度,一种对这场对决的关注。
  “封师兄为何会来?以他的境界,对这种级别的对决,应该兴趣不大才对?”有弟子低声疑惑。
  旁边立刻有人恍然,压低声音道:“你忘了?陈斐师兄修炼的,可是道墟归真诀。封师兄早年也精研此功法,如今陈斐师弟横空出世,将这门公认难练的功法修至如此骇人境界,封师兄前来观战,一探究竟,再正常不过了。”
  “原来如此。”周围弟子纷纷露出恍然大悟的表情。
  是啊,当年封师兄就是以道墟归真体登顶真传第一。
  “这下更有看头了,封师兄亲自观战,陈斐师弟会不会压力倍增?”
  “压力?我看未必,陈斐师弟昨日那两拳,何等霸气?他心志之坚,恐怕远超我等想象。”
  窃窃私语声在人群中迅速传播开来,所有人看向丙字演武场的目光,更加灼热了。
  封不同对周围投来的无数目光视若无睹,他的视线,平静地落在演武场中那道青衫身影上,眼神深邃,看不出喜怒。
  唯有眼底最深处,一丝看到某种有趣事物的光芒,一闪而逝。
  丙字演武场内,墨玉玄石铺就的地面光可鉴人,倒映着苍穹与周围攒动的人影。巨大的能量屏障已然升起,将内外隔绝,也过滤掉了大部分喧嚣。
  陈斐静静立于场中,青衫拂动,目光淡淡地扫过场外那神情各异的围观人群,然后,他的目光,与古松阴影下,那道月白身影平静投来的视线,不期而遇。
  封不同!
  尽管从未正式照面,但陈斐几乎在第一时间就认出了对方。
  那种隐隐传来的,与道墟归真诀产生微妙共鸣的某种相似道韵……都清晰地指向了同一个人,丹宸宗当代真传之首,封不同。
  两人的目光在空中短暂交汇。
  封不同脸上并无太多表情,只是对着场中的陈斐,极其轻微地颔了颔首。
  陈斐眼神微微一动,同样没有任何言语,迎着封不同的目光,轻轻点了点头,作为回礼。
  无声的交流,在刹那之间完成。
  陈斐收回目光,重新看向自己此战的对手,纪思齐。
  纪思齐此刻就站在他对面十里开外,一身天青色道袍纤尘不染,平日里总是带着温和笑意的眼眸,此刻却充满了凝重。
  昨夜,封师兄那番“你与欧阳锐联手,也打不过陈斐”的评价,言犹在耳。
  纪思齐并非狂妄自大之人,能让封师兄给出如此评价,陈斐的实力,绝对恐怖到超出他之前的预估。
  认输吗?
  这个念头在纪思齐脑海中仅仅停留了一瞬,便被他毫不犹豫地掐灭。
  不!
  他纪思齐能走到今天,靠的不仅仅是天赋,更有一颗永不言弃的向道之心。未战先怯,绝非他的风格。
  难道面对强敌,连一战的勇气都没有?
  “打不打得过,总要打过才知道!”
  一股强烈的斗志,自纪思齐心底升腾而起。他深吸一口气,将所有的杂念全部压下。此刻,他的眼中只有对面的陈斐。
  “陈斐师弟,请指教。”纪思齐对着陈斐遥遥一礼,声音清朗,不卑不亢。
  陈斐看着纪思齐眼中燃起的熊熊战意,微微颔首,同样回礼:“纪师兄,请。”
  两人之间,无形的气场开始碰撞挤压。虽然还未动手,但那剑拔弩张的气氛,已然让场外所有观战者屏住了呼吸。
  封不同依旧静静立在古松之下,目光在陈斐与纪思齐身上缓缓扫过,最后定格在纪思齐那指节微微发白的手上。
  明知不敌,犹要亮剑。这份心性,倒也不差。
  “对决,开始!”
  清虚长老的声音,瞬间打破了丙字演武场内紧绷的寂静。
  几乎在声音落下的刹那,纪思齐动了。
  他深知面对陈斐这等强敌,绝不能有丝毫迟疑。因此,一出手便是全力以赴,毫无保留。
  纪思齐一声低喝,右手在身前虚空中一抹。
  嗡!
  空间水波般荡漾,一座庞然大物凭空而现,轰然落在纪思齐身前的地面上,发出沉闷的巨响,连墨玉玄石铺就的地面都微微震颤了一下。
  那是一座通体呈暗金色的巨大铜鼎。
  铜鼎高约三丈,三足两耳,鼎身之上,铭刻着无数繁复玄奥的符文,隐隐散发出厚重、又带着奇异药香与灼热气息的波动。
  “乾坤药王鼎,是纪师兄的本命神兵。”
  “这鼎据说能容纳地火,炼制灵丹,更能以丹火布阵,厉害无比。”
  纪思齐神色凝重,一掌重重拍在巨大的鼎身之上。
  “嗡!”
  一声奇异的颤音,以铜鼎为中心轰然扩散开来,震得周围观战弟子耳膜嗡嗡作响。只见那巨大的乾坤药王鼎,随着这一掌,凌空翻转,鼎口由朝天转为朝前,正对陈斐。
  下一瞬,无边无际的赤红色火焰,自倒转的乾坤药王鼎鼎口中,汹涌澎湃地狂涌而出,瞬间充斥了小半个演武场,带着焚天煮海般的威势,朝着陈斐铺天盖地地席卷而去。
  这火焰是纪思齐多年收集,以特殊法门培育温养的地脉元火。火焰过处,空间被灼烧得剧烈扭曲。
  就在滔天火海喷涌而出的同时,纪思齐动作不停,右手并指如剑,闪电般点向自己眉心印堂穴。
  “咄!”
  一声轻叱,他眉心骤然亮起一点璀璨的金光,有什么东西被引动。与此同时,那倒悬喷火的乾坤药王鼎内部,与汹涌火焰一同,骤然飞射出九道金色流光。
  那赫然是九颗龙眼大小的丹丸,丹丸表面,天然生成着玄奥的丹纹,更有一股浓郁到化不开的馥郁药香,瞬间弥漫开来,甚至暂时压过了火焰的焦灼气味。
  “是纪师兄炼制的九转金丹傀儡。”
  “以金丹为基,融合傀儡之术,每一颗都相当于一尊太苍境中期的战傀。”
  果然,那九颗飞射而出的金丹,在空中滴溜溜一转,金光大放。
  九颗金丹表面同时裂开无数道细密的纹路,磅礴的金色元力与药力喷涌而出,瞬间化作九尊人形身影。
  “杀!”
  九尊金丹傀儡空洞的眼眶中,同时亮起两点猩红色的光芒,锁定被火海淹没的那片区域,手中的金火兵器,从四面八方暴刺而去。
  火焰焚天,九傀袭杀!
  火海中心,那道青衫身影,依旧静静地站着,对即将临身的致命危机毫无所觉。
  然而,就在第一柄金火长剑的剑尖,即将触及他衣衫的刹那,一股镇压诸天、归墟万法的气息,骤然自那火海中心爆发开来。
  “嗡!”
  似来自无尽虚空深处的嗡鸣,如同远古神魔的叹息,瞬间席卷了整个演武场,那赤红火海,被一股力量强行排斥镇压,倒卷而回。
  火海中心,陈斐的身影终于清晰。
  他的身躯并未变得多么高大魁梧,但在所有人的感知中,却充斥天地。
  道墟真身!
  无需任何言语,所有看到这一幕的人,心中都自然而然地浮现出这四个字。万法不侵,举手投足皆有归墟之力。
  纪思齐瞳孔骤缩,尽管早有心理准备,但亲自感受到那股令他灵魂都感到压抑的苍茫气息,他心中依旧掀起了惊涛骇浪。
  这气息,这威势,比他预想的还要恐怖许多。
  然而,箭在弦上,不得不发,九尊金丹傀儡的攻击已然近在咫尺。
  陈斐抬起了右手,五指握拢,成拳。
  然后,对着前方,平平无奇地一拳捣出。
  “轰隆!”
  如混沌初开,天地炸裂,一股恐怖巨力,自他那看似普通的拳头前方,沛然爆发。
  拳锋所向,前方的空间,如同被砸碎的琉璃镜面,骤然浮现出无数道细密的空间裂纹。
  那九尊冲杀而来的金丹傀儡,它们手中的金火兵器,在接触到那股无形巨力的瞬间,便寸寸碎裂消融。
  它们那由金丹与特殊材质炼制而成的坚固身躯,以比冲来时更快的速度,惨叫着向后抛飞出去。
  它们的形体布满了细密的裂纹,金光黯淡。
  仅仅只是显化道墟真身,然后平平无奇地打出一拳,纪思齐精心布置的袭杀,便被摧枯拉朽地彻底瓦解。
  所有人的目光,都死死盯着那倒卷而回的赤红火焰洪流,以及洪流中脸色有些发白的纪思齐。
  古松之下,封不同平静的眼眸中,终于泛起了一丝明显的波澜。
  “嗬!”
  一声从胸腔最深处挤压出来的低吼,自纪思齐喉间迸发。
  只见纪思齐原本发白的脸上,骤然涌上一抹不正常的潮红,他双目圆睁,瞳孔之中竟有无数细密的符文一闪而逝。
  他没有后退,反而猛地踏前一步,一把抓住了身前那因为喷发火焰而光芒略显黯淡的乾坤药王鼎的一只鼎耳。
  乾坤倒转,万法归元!
  纪思齐手背上青筋暴起,将乾坤药王鼎猛地向自己身前一带,同时鼎口调转,不再对着陈斐,而是对着那汹涌扑来的火焰洪流与傀儡。
  嗡嗡嗡!
  乾坤药王鼎发出剧烈嗡鸣,一股强大无比的吸力,自鼎口之中狂涌而出,化作一个肉眼可见的漩涡。
  那倒卷而回的赤红火焰洪流,被这股恐怖的吸力拉扯,疯狂地涌入那巨大的鼎口之中。
  紧接着,是那九尊被巨力轰击得裂纹遍布的金丹傀儡,它们同样化作九道暗金色的流光,接二连三地没入鼎口之中。
  金丹归一,乾坤铸我身!
  纪思齐嘶吼着,双手猛地一拍那剧烈震颤的乾坤药王鼎。
  “咚!”
  一声黄钟大吕般的巨响,自鼎身传出。
  鼎身之上,所有亮起的符文,在这一刻骤然脱离了鼎身,化作无数道流光,疯狂地涌向纪思齐的身体,从他周身毛孔七窍之中,钻了进去。
  那被收回鼎内的赤红地脉元火,以及那九尊破碎金丹傀儡,也受到了召唤,化作九道赤金交织的光流,如同九条怒龙,咆哮着从鼎口冲出,同样扎进了纪思齐的体内。
  纪思齐整个人剧烈地颤抖起来,皮肤表面瞬间变得赤红如血,无数道细密的裂纹出现,有岩浆和金光要从他体内迸射出来。
  肌肉偾张,将道袍撑得紧绷,皮肤表面,呈现出一种暗金与赤红交织的颜色,他的双眼,左眼赤红如熔岩,右眼灿金如星辰,头发根根倒竖,也化作了赤金之色。
  一股混合了丹火、金行、药力、阵法等多种力量的狂暴气息,从纪思齐身上轰然爆发开来,将周围的空间都冲击得扭曲爆鸣。
  单论其威压与力量的狂暴程度,竟隐隐有了几分能与道墟真身分庭抗礼的趋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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