接下来的几天，任苒忙得停不下来。
早上六点起床买菜，上午在家卤制，下午补觉两小时后出摊，晚上六点到九点基本上都站着。
收摊回家后，还要收拾好一会儿，挨边十二点才能休息。
第二天又重复一次。
周四下午，任苒推着小推车出门。
外面的太阳很烈，她眯着眼睛往前走，感觉头有点儿晕。
不知道为什么，今天中午都没睡着，总觉得身体不舒服，但是又说不上来具体的位置。
快走到水果摊的时候，任苒突然眼前一黑。
她扶住旁边的电线杆，闭着眼缓了几秒，然后继续往前走。
又走了几步，腿越来越软。
只听耳边嗡的一声，接着她就什么都不知道了。
*
任苒再醒来的时候，闻到了一股消毒水的味道。
她睁开眼，看到正上方挂着一个输液瓶。
“醒了？”一个熟悉的声音从旁边传来。
任苒看过去，发现陆聿时坐在病床边的椅子上，西装外套脱了搭在椅背上，衬衫袖子卷到小臂，手里还拿着一份文件。
他看起来像是来了一会儿了。
“陆总，你怎么在这儿？”任苒开口，嗓子有点干。
“你应该问你为什么会在这儿。”陆聿时眼睛盯着文件，并不看她。
任苒撇撇嘴，没接话。
“你出摊的时候晕倒了，水果店的老板用你的指纹解锁了手机，给我打了电话。”他的语气听不出什么情绪。
“原来是这样……”任苒咽了咽口水，“所以我是怎么了？不会得什么绝症了吧？”
“你脑子里都在想些什么呢？”陆聿时把文件往腿上一放，眯着眼睛看她，“还有，为什么给我的备注是‘前夫哥’？”
任苒：“……”
这不是时下最流行的称呼嘛，她顺手改的。
“医生说你劳累过度，还低血糖。你今天是不是没吃东西？”陆聿时又问。
任苒有点儿懵，思考了片刻，应道：“今天一早起来有些反胃，不想吃东西，后来忙着就忘了。”
陆聿时挑眉，一副“这不就对了”的神情。
任苒十指交叉在一起，缓了缓神，向他道谢：“陆总，今天谢谢你了。”
“不必。”陆聿时淡淡应道，“我也不想来。”
“呃，确实耽误你工作了……”任苒尴尬地笑了笑，“其实你可以叫你助理过来的，没必要亲自……”
“不是你说让我少虐待打工人吗？”陆聿时打断她的话，反问。
任苒：“……”
回旋镖这么快就打到身上来了。
陆聿时站起身，倒了一杯温水，递到任苒面前。
“医生说，你有贫血症，以前还得过爆发性心肌炎，不适合从事强度大的工作。”
任苒一愣。
原来原主的身体这么差啊，难怪这几天总觉得累得不对劲。
她低头喝了一口水，心情有点复杂。
陆聿时又在旁边坐下：“如果当时你拿走那三千万，现在不会在这里躺着。”
“我不想再拿你的钱了，我想靠自己。”任苒应得真诚，“不管你信不信，这次我是真想改过自新。”
陆聿时的目光落在她身上，语调稍微柔和下来，似乎信了一些：“那你为什么选择摆摊？”
“当然是因为摆摊的成本低。”
“有多低？”陆聿时扬了扬眉，“把命搭上，成本还低不低？”
任苒被噎住了。
“别误会，我不是关心你。”陆聿时冷淡解释，“离婚证还没领到，我不想费心思帮你办葬礼。”
“我知道。”任苒赶紧点头，讨好地笑笑，“冷静期内我保证不死，不给你添乱！”
“我建议你请个正儿八经的员工帮你，下次你再像今天一样病倒，好歹有人送你来医院。”陆聿时的嘴像是淬了毒。
任苒腹诽：什么叫正儿八经的员工？这是在蛐蛐谁呢？他不会还没放下霍骁的事情吧！
“现在我才刚起步，每一分钱都得省着花，等以后赚够了钱再说吧。”她回答道。
陆聿时沉默了片刻，又问：“你大学学什么的？”
任苒的眼睛不自然地眨了眨。
她哪知道原主大学学什么的。一个炮灰女配，书里对她的着墨，基本上都是些推进剧情的情节罢了。
但原主和孟菱是同学，那肯定是学一样的。
“我学的美术啊，”她假装镇定，“你忘了？我和孟菱还是同学呢。”
陆聿时看着她，目光里带着一丝审视。
“美术？”他重复一遍。
任苒硬着头皮点头：“对，美术。”
“那你为什么不去做跟美术相关的工作？”
“美术的工作……不太稳定。”任苒努力瞎编，“画画什么的，主观性太强了，万一别人看不上我的画呢？还是卖卤菜好，实在，能赚钱。”
任苒被陆聿时看得心里发毛，赶紧转移话题：“那个……我看天都黑了，你吃了吗？”
陆聿时看了她一眼，没说话，起身往外走。
任苒以为他有事要离开，没想到他走到门口，停了一下，回头问她。
“喝什么粥？”
*
十来分钟后，陆聿时端着一碗皮蛋瘦肉粥回来了。
才刚走到隔壁病房门口，就听到了任苒打电话的声音。
“我为什么拉黑你你心里没点数吗？”
陆聿时步子一顿。
好奇心让他停了下来。
病房里，任苒正坐在床上，气得连手机都不想拿，直接开了免提。
电话那头传来一个尖锐的女声。
“怎么了？是不是你家那位发现什么了？要不你跟我一样，多备几台手机？”
“谢谢你的提醒，我是该换个号码了。”任苒翻了个白眼。
打电话过来的这个人叫艾莉，是原主朋友。
前阵子任苒把原主微信里的好几个牌友拉黑了，其他人都识趣地消失了，只有这个艾莉给她打了好几次电话。
后来任苒把她手机号也拉黑了，没想到她又换来一个打过来。
“哎呀，说正事！小苒，周末的牌局你一定得来哈！我给你介绍几个新朋友，都是超级有钱的……”
“不来。”任苒打断她。
“为什么呀？”艾莉的声音带着不解，“你上次不还说——”
“我以后不会再参加你们的活动了，今后咱们也不要再联系。你要是还打过来，我就报警举报你！”
说完，任苒果断挂了电话。
她把手机放到一边，闭上眼睛，心里还有些烦闷。
原主留下的烂摊子实在是太多了！那些过去的人和事，还不知道什么时候才能彻底切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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