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孙承安?“程士廉有点没反应过来。
”就是孙太医的儿子,留在松溪村的儿子。“
”哦,他啊!“程士廉想起来了。
”他是在王家动手灭村之后,主动找上门来的。他说他知道王家在找什么,孙太医的手记在他手上,他已经藏好了。他开出了个条件,王家必须保证他的安全,不能伤害他,还要给他一份安稳的差事,若是他有任何意外,那本手记,就会被公之于众,让王家身败名裂。”
“王家的人担心手记泄露,只能答应,把他安排在王家的一处产业中做管事,表面上是给他差事,实则是暗中监视他,控制他,防止他把手记泄露出去。”
说到这里,程士廉再次剧烈地咳嗽起来。
程锦瑟等他平复下来,连忙追问。
“李燕之呢?他到底是什么人?他的真实身份是什么?你当年为什么要举荐他给孙太医?”
程士廉喘着粗气,摇了摇头,虚弱地道:“我不知道……当年,是王家人找到我,让我举荐李燕之给孙太医做徒弟,说李燕之医术不错,能帮上孙太医的忙。事成之后有重谢。”
他垂下眼,“王家许给我一大笔钱,我想着能借此事攀附王家,就答应了,也没有想过要打听李燕之的身份,更不知道他的真实目的。”
程锦瑟狐疑地盯着他,威胁道:“父亲,你最好想清楚了。若是现在不对我说实话,藏着掖着,我可帮不了你,你这辈子,就别想活着离开这诏狱,这里的日子,你还能坚持多久,你心里应该有数吧?”
程士廉疲惫地闭上眼,带着破罐破摔的绝望。
“我知道的,都已经告诉你了,没有任何隐瞒。以王家的谨慎,李燕之这个名字,恐怕就是假的。更何况,孙太医都处决了,李燕之能活下来吗?只怕早就成了一堆白骨。就算你知道他的真实身份,又能怎么样?你不可能找到活着的他,不过是白费力气罢了。”
他说着,目光落在程锦瑟身上,话里带上了幸灾乐祸的意味。
“你以为你很安全吗?王家如果知道你在背后查他们的罪证,恐怕已经在暗中布局,准备除掉你了。王家要做的事,这么多年来,从没有失手过。你现在自身都难保,又怎么可能还保得住我?”
程锦瑟自然清楚王家的手段。
这段时间,她一直小心提防,身边的护卫也增加了不少,就是怕王家突然发难。
王家真想要把她怎么样,没那么容易。
她冲着程士廉胸有成竹地笑笑。
“我若真是自身难保,怎么可能这般自由地在诏狱出入?我承认,若是我一人,确实势单力薄,不是王家的对手。”
“可我背后有辰王,有辰王府,现在还有皇上!”
“王家一直想要除掉辰王,可这么多年过去,他们不也依旧拿萧云湛没办法吗?”
“父亲,你活了这么大年纪,不会连这一点都想不通吧?”
程士廉依旧摇头。
“我知道的,真的都已经告诉你了。我只是王家手里的棋子,他们根本不相信我,也不让我知道太多秘密,我知道的,大多是与太子殿下相关的琐事,旁的,我真的不知道了。”
像是怕程锦瑟不满意他的回答,他四处望了望,才压低声音道。
“有一事,我可以告诉你。王家家主野心极大,他根本不满足于只做辅佐太子上位的权臣,他还有更大的图谋,想要更进一步,掌控整个大渊的朝政。你若真想查王家,只在大渊境内查,能查到的东西,怕是有限得很。”
程锦瑟心中一动,瞬间明白了程士廉的意思。
王家在大渊境内势力滔天,根基深厚,他们做过的那些肮脏事,想必早就被他们清理得干干净净,不留一丝痕迹。
想要在大渊境内找到他们的罪证,无疑是难如登天。
可在大渊境外,王家的势力就没有这么庞大,手也没有这么长,管控也不会这么严格。
他们若是与外敌勾结,图谋不轨,那些证据,想必不会清理得那么干净,这或许就是他们追查王家的突破口。
想通这一点,程锦瑟心中的阴霾消散了几分。
她不再多问,整理了一下身上的衣裙,淡淡道:“既然你知道的就这么多,那我也不浪费时间了。”
说完,便转身准备离开。
程士廉紧盯着程锦瑟的背影,声音嘶哑,带着些悲凉。
“锦瑟,想必这是我们最后一次见面了吧?”
程锦瑟的脚步顿了顿,没有回头,也没有说话。
程士廉说得没错,这或许真的是他们最后一次见面了。
不管程士廉有没有帮到她,他最终的结局,都不会好。
王家不会放过他,萧衍也不会饶过他,而她,更不会原谅他。
程士廉自己也知道。
不管他帮不帮程锦瑟,程锦瑟都不会真正救他。
他们父女之间,积怨太深,深到无法化解。
他们的父女情分,早就被磨灭殆尽了。
他更知道,程锦瑟比王家的人,更希望他死。
她肯来见自己,不过是想从他口中,打探到王家的秘密,不过是把他当成了一枚可以利用的棋子,用完即弃。
见程锦瑟没有理会,程士廉自顾自地继续往下说。
“你知道我为什么不喜欢你吗?你这双眼睛,实在是太像你母亲吴氏了,一模一样,清澈又倔强,看一眼,就让我心烦。”
“你和她一样,性子太强,没有女子该有的柔顺和温柔,事事都要争个输赢,不肯服软,不肯低头。我本就不喜欢她,更不愿意娶她,一个女子,不好好在家相夫教子,却整天舞枪弄棒,学那些男子的本事,一点体统都没有。可她非要嫁给我,吴家的势力在前头压着,我父亲在知道她对我有意思后,根本不过问我的意思,直接上门提了亲,我根本没有拒绝的余地。”
“成亲后,我们的日子更是过得鸡飞狗跳。我明明是她的夫君,是她的天,她却一点都不仰慕我,不尊重我,还次次在众人面前让我下不来台,不给我留一丝颜面。“
”我早就对她忍无可忍,早就想离开她,我对她下手,帮着王家对付吴家,都是她咎由自取!谁让她非要嫁给我,谁让吴家挡了王家的路,挡了我的前程!”
“还有你和锦渊,你们也和她一样,性子执拗,不肯听话,不肯服软。我是你们的父亲,你们本该对我言听计从,可你们却处处和我作对,从不把我放在眼里。若是你们肯听话服软,肯顺着我,哪里会吃那么多的苦?哪里会被王氏欺负?”
眼看程锦瑟越走越远,他的声音也提高了,话里带上了不加掩饰的恶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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