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七十八章 给了我一个家
从金陵回来后的那个月。
沈清歌总觉得身体有些不对劲，先是嗜睡。
每天早上醒来，像是被人打了一顿，浑身酸软，恨不得再睡个回笼觉。
然后是口味的变化，她从来不爱吃酸的东西，最近却总想吃话梅和山楂，连喝柠檬水都要挤上大半颗柠檬。
霍临深最先察觉到她的异样。
那天晚上，她窝在沙发里手里捧着一碗酸辣粉，吃得满头大汗。
他站在厨房门口，看着她的背影，眉头微微皱起。
“你最近口味很重。”
沈清歌吸溜一口粉，含混不清地回他：“还好吧。”
霍临深走过来，在她身边坐下，目光落在她脸上。
他看了很久，看得沈清歌心里发毛，放下碗问他：“怎么了？”
他伸手，轻轻覆上她的小腹。
“会不会是……”
他没说完，但沈清歌懂了。
她怔了怔，低头看着自己的肚子，忽然心跳加速。
“不可能吧？”
“明天去医院检查。”
霍临深的语气平静，但沈清歌注意到他握着她手的那只手，竟然是微微发颤。
第二天一早。
两人去了医院。
抽血，化验，等待。
沈清歌坐在候诊区的椅子上，手里握着那对玉佩，掌心全是汗。
霍临深坐在她身边，面色如常，但每隔几秒就看一眼叫号屏。
“你别紧张。”沈清歌说。
“我没紧张。”他说。
沈清歌看了一眼他握着她手的力道，没有戳穿。
“沈清歌女士，请到三号诊室。”
两人同时站起来。
诊室里。
医生看着化验单，抬头看了他们一眼，笑了：“恭喜，怀孕了。六周左右，一切指标正常。”
沈清歌脑子里嗡的一声，像有什么东西炸开了。
她怀孕了？！
她肚子里，有一个小小的生命。
她转头看霍临深，脸上还是带着没有缓过来的震惊。
他站在那里，面色如常，但她注意到他的眼眶微微泛红。
那是一个她从未见过的霍临深，所有的冷静和克制都在那一刻崩塌，露出底下最柔软的部分。
“谢谢。”他对医生说，声音有些哑。
走出医院，阳光刺眼。
沈清歌站在台阶上，手不自觉地覆在小腹上。
那里还很平坦，但她能感觉到有什么东西在那里在生长，在呼吸。
霍临深从身后环住她，下巴抵在她发顶。
“谢谢你。”他低声道。
沈清歌靠在他怀里，笑了：“谢什么？”
“谢谢你，给了我一个家。”
她闭上眼睛，阳光洒在脸上，暖暖的。
消息很快传到了霍家老宅。
老爷子正在院子里晒太阳，听到霍临深的电话，愣了好几秒。
然后他猛地站起来，差点把身边的花盆踢翻。
“真的？！”
“真的。”
“男孩女孩？”
“才六周，还不知道。”
老爷子哈哈大笑，笑声传遍了整个院子。
旁边的佣人吓了一跳，老爷子多少年没这样笑过了。
“好好好！让清歌好好养着，什么都别干！我让人给她炖汤！从今天开始，每天送！”
霍临深无奈：“爷爷，她还要上班。”
“上什么班！霍氏不缺她一个上班的，让她休息！”
霍临深把手机递给沈清歌，她刚接过来，那边老爷子还在兴头上：“丫头，你想吃什么？酸的还是辣的？你觉得是儿子还是女儿，我让人准备孩子的东西！”
沈清歌笑了：“爷爷，才六周，还没到那一步呢。”
“那也得补！身子是自己的，不能马虎！”
挂断电话，沈清歌看着霍临深，两人相视而笑。
消息也传到了金陵。
沈如兰老人接到电话时，沉默了很久。
沈清歌以为信号不好，喊了好几声三姑婆，那边才传来苍老的声音：“孩子，这是沈家祖上保佑啊。”
沈清歌鼻子一酸。
“姐姐知道，一定很高兴。”
沈如兰的声音有些哽咽，“沈家的血脉延续下去了。”
“三姑婆，我会带孩子去看您。”
“好，好……”
老人连说了几个好，然后顿了顿，“那对玉佩，你戴着吗？”
“戴着。”
“等孩子大了，传给她们。”沈如兰接着说，“一代一代传下去，沈家的根就不会断。”
挂断电话后，沈清歌低头看着颈间的玉佩。
阳光透过窗帘的缝隙洒在上面，温润如玉。
她将玉佩贴在掌心，闭上眼睛。
画面浮现。
不是预见，而是一种感觉。
温暖的，柔软的，像春天的阳光。
她看到一个小小的身影，在玉兰树下奔跑。
看不清脸，但她知道，那是她的孩子。
画面消失。
她睁开眼睛，笑了。
接下来的日子，沈清歌成了霍家的“国宝”。
老爷子每天让人送汤送补品，鸡汤、鱼汤、燕窝、花胶，变着花样来。
霍临深更夸张，把家里所有的尖锐角都包上了防撞条，把楼梯铺上了防滑垫，连浴室的瓷砖都换成了防滑的。
“你是不是太夸张了？”
沈清歌看着他指挥工人换地板，哭笑不得。
“不夸张。”霍临深面不改色，“安全第一。”
李铭来汇报工作，看到客厅里堆满了婴儿用品，愣了一下。
“霍总，这是……”
“备着。”霍临深说。
李铭看了一眼那一大堆东西。
婴儿床、婴儿车、婴儿服、奶瓶消毒器、温奶器、尿不湿……
整整堆了半个客厅。
“备得有点多。”
霍临深没理他。
怀孕的日子，平静而温暖。
沈清歌没有完全放下工作，但把大部分事务交给了副手。
每天上午去公司处理邮件，下午回家休息。
霍临深尽量不加班，每天六点准时到家，陪她吃饭，陪她散步。
秋天的傍晚，两人常去小区后面的公园散步。
梧桐叶黄了，风一吹，哗啦啦落一地。
沈清歌走得不快，霍临深就放慢步子，配合她的节奏。
“你说，孩子像谁好？”沈清歌忽然问。
霍临深想了想：“像你。”
“为什么？”
“像你好看。”
沈清歌笑了：“万一像你呢？”
“我也好看。”
沈清歌看着他，第一次发现这个男人还有这么自恋的一面。
她笑着摇头，继续往前走。
霍临深跟上来，自然地牵起她的手。
梧桐叶在风中旋转着落下，落在他们肩头，落在脚下的石板路上。
远处，夕阳正在西沉，天边烧成一片金红。
孕二十周，做B超的那天，医生问他们想不想知道性别。
沈清歌看了一眼霍临深，他点头。
“是龙凤胎。”医生说，“恭喜。”
沈清歌怔住了。龙凤胎？两个？!
霍临深也怔住了，不相信自己听到的。
他站在那里，看着B超屏幕上那两个小小的胎心搏动点，很久没有说话。
“临深？”沈清歌叫他。
他回过神，低头看她。
她第一次在他眼里看到那种东西，不是冷静，不是克制，而是纯粹的毫无保留的喜悦。
“两个。”
他说，声音有些发颤。
沈清歌笑了，眼泪却掉了下来。
两个。
沈家的血脉，一下子有了两个延续。
她低头，看着自己微微隆起的肚子，轻声说：“你们好呀，我是妈妈。”
B超屏幕上，两个小家伙似乎感应到了什么，同时动了动。
日子一天天过去。
沈清歌的肚子越来越大，行动越来越不便。
霍临深把工作全部搬回家，会议室改成了书房，每天在家里开会和签文件。
老爷子隔三差五就来看她，每次都带一堆东西。
有一次带了整整一箱的玉兰花香薰，说是让孩子从小就闻这个味道，长大了会喜欢玉兰。
沈清歌哭笑不得，但还是收下了。
霍美兰也从港城回来来几次。
她瘦了很多，但精神状态不错。
她看着沈清歌的肚子，沉默了很久，然后说：“清歌，谢谢你。”
沈清歌看着她：“姑姑，谢什么？”
“谢谢你没有恨我。”
霍美兰低下头，声音很轻，“我做错了那么多事，你还能叫我一声姑姑。”
沈清歌握住她的手：“姑姑，过去的事就让它过去吧。以后好好过就行了。”
霍美兰的眼泪掉了下来。
窗外，冬日的阳光洒进来，落在两人身上，暖洋洋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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