果然，江北古吊足了所有人的胃口后，目光陡然转向梁哲，语气沉重地开口。
“以前咱们村平平静静，根本没有什么风波，可是，自从有人进了村后，村里就接连出事，先是小六子中毒、大斌子溺水、紧接着大成子和江素莲又一起被杀！”
“然后就是今天，树仁兄弟家被人放火，现在就连小涛这么老实本分的孩子，也没能逃过他的毒手，大家难道就一点怀疑也没有吗？”
这番话，虽然没有指名道姓，但句句诛心，将所有矛头都引向了一个人。
众人不由自主地转过头，目光全聚焦在梁哲的脸上。
这几天进村的外人只有一个，除了梁哲，还能是谁？
更何况，江北古说的话不无道理，所有的风波都发生在梁哲进村之后，如果说这些事都和他没有关系，也确实很难服众。
不过，村中也有头脑清醒的人，立刻有人开口反驳：“北古叔，不对吧，梁同志之前可没来过咱们村，和咱们又没仇没怨的，为什么要害咱村的人？”
江北古还没开口，他身后跟着的另一位老人便阴阳怪气地接过话头：“你这话问得蠢，以前的狗特务、小鬼子，哪个是因为有冤有仇才做坏事的？有些人天生心肠就黑，根本就是来祸害咱们的！”
“江怀叔，您怎么能这么说呢？”刚才反驳的青年很不认同，“您侄子大成子出事，我们都理解您的心情，可也不能乱攀扯啊！梁同志是带着孩子回来探亲的，他媳妇以前还是咱村人，您咋能这么泼人家脏水？”
“探亲？”江怀嗤笑一声，“那我问你，他孩子呢？是不是一出事就送出去了？”
对方被他问得语塞，江怀趁势道：“傻小子，那孩子保不齐就是他打出来的幌子，要不然你怎么解释，村里这么多条人命，全是在他来了之后没的？”
方才的青年一时间不知如何接口，江树仁越听越不是滋味，忍不住怒从心头起，厉声喝道：“江怀，你别血口喷人！我外甥姑爷是被人写信骗回来的，这事一开始就是阴谋，你敢栽赃他，我饶不了你。”
“江老三，你还是省省吧，”江怀冷冷瞥了他一眼，“你自己被人敲了闷棍，差点没在火里烧死，你就不想想，除了对你家了如指掌的‘姑爷’，谁能神不知鬼不觉地敲晕你？我看他就是对你们家心怀不满，这才回村报复的！”
“你胡说！”江树仁气得头晕，他刚从火里逃出来，本就虚弱不堪，此刻急火攻心，更是憋得喘不上气。
“不对，江怀叔说得不对。”围着江涛的一个汉子站了出来：“刚才要不是梁同志提醒我们来救小涛，小涛早就被人害死了，你们怎么能说是他干的呢？”
“这就是我要说的第二点。”
江北古适时插话，打断了众人的质疑，“之所以我们现在才怀疑他，就是因为做这事的不是一个人！”
“他应该还有个同伙，在和他打配合，否则，为什么你们一来，那人丢下江涛就逃了？他要真想杀江涛灭口，恐怕这回早就得手了吧？”
之前飞奔着救下江涛的人一听这话，先是想要反驳，可仔细一想，却又在心底升起了一丝怀疑。
方才救江涛的时机，确实拿捏得太准了。
江北古趁热打铁，“他就通过这种方法骗取大家的信任，好方便下一次做案。乡亲们，你们想想，是不是这个理？”
这么一说，就连一开始坚定相信梁哲的人，难免都产生了一丝动摇，一边是德高望重的村长和村里的老人，一边则是初来乍到的梁哲，还有一个自身难保、连凶手都没看清的江树仁。
不少人心底的天平，已经不由自主地产生了倾斜。
“可是，他还是没理由这么做啊？”
有人挠头说，“好比小六子家、大斌子家，他一个外乡人，怎么会那么熟悉？”
“我方才已经回答了，这一切，都是他们里应外合干的。”江北古信誓旦旦地说，“要不然，怎么都那么巧，小六子刚中毒，他就去解了毒，大斌子菜窖里的地道那么隐蔽，也是除了他，别人都找不到呢？”
“这……”
大家被他说得将信将疑，越发有点拿不定主意了。
眼看局势就要失控，江树仁急得满脸通红，虽然他平日里伶牙俐齿，可今天呛了浓烟，身体实在不适，几次想替梁哲辩解，都只能虚弱地喘着气，徒劳地重复着，“胡说……你胡说……”
“要我说，大家就应该先把他抓起来，扭送到公安局，让政府们好好审一审……”
江怀话音未落，地上的江涛忽然挣脱刘大夫的手，不顾伤口的疼痛，冲着江北古等人又是摇头，又是摆手，整个人急得不行。
有人发现了他的异样，立刻道：“小涛？你是不是有话要说？”
江涛来不及去拿黑板，只是拼命地指着梁哲用力摇头，那意思已经很明确——不关梁哲的事。
“我明白了，你是不是说，这事和梁同志没关系？”刚才替梁哲帮腔的汉子连忙问道。
江涛拼命点头，慌乱地翻找随身带的黑板，在上面写下歪歪扭扭的几个大字：“他是帮我的！”
“小涛，你糊涂啊！”江北古一脸痛心疾首，仿佛看着一个被欺骗的孩子，“他一个外乡人，和你无亲无故，怎么会帮你？孩子啊，他那是利用你的善良，拿你做戏呢！”
“不是！”江涛拼命否认，“他不是！”
像是怕别人不信，江涛立刻又在黑板上写道：“今天要杀我的人，年轻，以前要杀我的人，右手虎口上有条旧疤。”
一直深陷漩涡中心却沉默不语的梁哲，闻言心头一动，暗道一声：“来了。”
他一直在等，等江涛揭开这个尘封多年的秘密，看江北古如何应对这致命的一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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