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车的时候手还在抖。
打了个电话给周雪。
响了三声就接了。
“哥?怎么一大早打电话?”
“周雪,妈给你的钱,你还得出来吗?”
那头安静了两秒。
“什么钱?”
“别装了。买房的三十万,赵凯创业的十几万,还有其他零零碎碎的,加起来七八十万。”
“哥,那是妈自愿给我的。”
“那是我的工资。”
“你给妈的,那就是妈的钱了。妈愿意怎么花是妈的自由。”
“你嫂子每个月两百块生活费,你知不知道?”
“嫂子不上班,两百块怎么了?我当年没结婚的时候,一个月生活费也才五百。”
“你那时候住家里,吃家里的。叶舒要自己买菜做饭,水电煤气全要出。两百块钱,你来试试?”
“哥,你要这么说,那就是嫂子没本事。她不会出去赚钱吗?非要靠你一个人?”
我握着方向盘,指节发白。
“周雪,那些钱,一分一分还回来。”
“哥你疯了吧?赵凯的公司刚有起色,你现在让我还钱?”
“半年之内。”
“我没钱!你爱找谁找谁。”
电话挂了。
我坐在车里,发了十分钟的呆。
然后打开手机银行,查了一下余额。
卡里还有四千三百块。
这是我这个月的午饭钱和油钱。
三年。
一百五十多万。
到头来,卡里四千三。
我发动车子,回家。
开门的时候叶舒在拖地。
看到我回来,她停下动作,没说话。
“我去了我妈那儿。”
叶舒没有意外的表情,好像早就知道会是这个结果。
“你妈怎么说?”
“她说钱都给周雪了。买房、投资、各种名目,前前后后七八十万。”
叶舒攥着拖把杆,手背上的青筋一根一根的。
“剩下的呢?”
“她说存着。但我觉得也差不多了。”
叶舒把拖把立在墙边。
“我知道了。”
就三个字。
“叶舒——”
“周铭,我跟你说件事。”她背对着我,“上个月,我去医院查了。胃溃疡。医生说是长期饮食不规律,营养跟不上。”
我嗓子像被什么堵住了。
“挂号费我都是找林薇借的。药也是她帮我买的。因为我连看病的钱都没有。”
她转过身,脸上没有眼泪。
可能是早就哭干了。
“三年了。我没买过一件新衣服。没用过一瓶超过二十块的洗发水。你妈过生日我给她包了五百块红包,那是我瞒着她,从菜钱里一块一块省出来的。”
“过年你妈嫌我没给她买羽绒服,当着所有亲戚的面说我抠门、不孝顺。我没吭声。”
“因为我想着,你对我好就行了。”
她停了一下。
“可你也没对我好。你信你妈说的每一句话。她说我懒,你就觉得我懒。她说我花钱大手大脚,你就觉得我花钱大手大脚。你连问都没问过我一句。”
“周铭,三年了。”
“你连我一顿饭吃的什么都不知道。”
客厅很安静。
我张了张嘴,什么都说不出来。
因为她说的全是事实。
我一直以为叶舒在家待着,有吃有喝,日子轻松。
我从来没想过,她每天打开钱包,数着那几张皱巴巴的零钱发愁的样子。
“对不起。”
这三个字太轻了。轻到我自己都觉得没用。
“我不需要你道歉。”叶舒拿起茶几上的一个文件夹,递给我。
“这是什么?”
“离婚协议。”
我心里像被人攥了一把。
“我上周就打印好了。”
“叶舒——”
“你先看看。”
我打开文件夹。
协议上写得很清楚。
财产分割:无。
房子是你妈的名字,车是你的名字。我什么都不要。
就一个条件——把我这三年的个人物品还给我。
一个行李箱就够了。
我盯着那行字。
一个行李箱就够了。
三年的婚姻,她带走的东西,一个行李箱就够了。
“我不签。”
叶舒抬头看我。
“我不签。”我把文件夹合上,“叶舒,给我一个月。一个月之内,我把事情全部理清楚。”
她没说好。
也没说不好。
只是坐到沙发上,把电视打开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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