五一节我难得回一次老家,晚饭后我爸却指挥我把碗洗了。
我愣了一下,“家里不是有保姆吗?
我妈皱起眉头,“小雪平时照顾我们那么辛苦,你既然回来了就该让她歇一歇,什么都应该你来做。“
可我想不明白。
“我花钱请她做保姆,不就是做这些的吗?哪有出钱还要自己动手的道理?”
这话惹哭了保姆,也惹恼了爸妈。
我妈皱着眉头,“养你有什么用?一年到头见不到几次,还不如小雪贴心,起码人家天天守在跟前。“
我爸指着我的鼻子,“我看你也别费劲儿回来了,以后小雪就是我们的亲闺女!你该干嘛干嘛去!”
我无奈笑了。
在外工作繁忙,但我每个月都给家里打很多钱,甚至花重金请来保姆,可最后他们却把保姆当成了贴心小棉袄。
既然这样,钱我就不用再给了,看看这保姆还会不会给他们当免费的女儿!
1.
五一假期,我提前回家。
本想着给爸妈一个惊喜,可到家却发现钥匙打不开门。
我反复试了好几次,钥匙依旧转不动,这才反应过来,家里的锁被换了。
无奈之下,我只能掏出手机给我妈打电话,电话响了好几声才被接起,那边传来热闹的逛街声,还有我妈的声音:“喂,栀栀?怎么突然打电话了?”
“妈,我回家了,在门口,家里锁怎么换了,我打不开门。”
我妈过了几秒,才慢悠悠说:“哦,你回来啦,我跟你爸还有小雪在外面逛街呢,你在门口等会儿吧,我们快就回去了。”
没等我多说,电话就被匆匆挂断。
我站在楼道里,拖着行李箱,等了整整一个小时。
终于听见楼道里传来脚步声,我抬眼望去,就看见我爸妈走在前面,保姆唐雪紧紧挨在他们中间,右手亲昵地挽着我妈的胳膊,左手还帮我爸提着购物袋,三人说说笑笑,和一家三口一样。
他们走到门口,看见站在门口的我,脸上都没什么惊喜的神色,我爸只是淡淡瞥了我一眼,我妈也只是随口说了句:“回来了啊。”
反倒是唐雪,立刻松开我妈的手,脸上堆起热情的笑容,快步朝我走来:“小栀姐,你回来啦,怎么不提前说一声,我们好去接你。”
我扯了扯嘴角,勉强点了点头,目光落在门锁上,开口问道:“锁什么时候换的?怎么也不跟我说一声?”
唐雪连忙解释:“一个月前换的,原来的那个锁有点卡顿,不太安全。”
“我想着叔叔阿姨年纪大了,怕出问题,就找人换了新的,没来得及跟你说,小栀姐你别介意。”
我还没说话,我爸就冷哼一声,推开家门,语气带着浓浓的不满:“过年都没时间回来的人,换不换锁对你来说有什么区别。”
我知道我爸还在埋怨我过年没能回来团聚,心里憋着气,我也不想刚回家就吵架,便没接话,跟着他们进了屋。
进屋后,我习惯性地走到鞋柜旁,想拿我的拖鞋,却看见我的那双棉拖,正穿在唐雪脚上。
唐雪察觉到我的目光,慌乱地从鞋柜最底层翻出一双一次性拖鞋,递到我面前:“小栀姐,不好意思,我穿错了。你先穿这个吧。”
看着那双薄薄的一次性拖鞋,再看看唐雪脚上我的棉拖,我心里升起一股怪异的感觉,却还是没说什么,默默换上了拖鞋。
晚饭过后,我刚想坐下歇会儿,缓解一路的疲惫,我爸就指着餐桌说:“你去把碗洗了。”
我愣在原地,下意识开口:“不是有保姆吗?”
我妈立刻皱起眉头,放下手里的水杯,对着我沉了脸:“小雪平时照顾我们那么辛苦,洗衣做饭,端茶倒水,一天到晚多累啊,你回来了,就让她歇歇,你去洗个碗怎么了?”
“我工作也很累啊。”我看着他们,满心不解,“我天天加班,好不容易放个假回家,想好好歇一歇,你们还要让我做家务?”
“而且我花那么多钱请她过来,不就是让她做这些的吗?哪有我出钱还要自己动手干活的道理?”
唐雪站在一旁,低着头,一副受了委屈的模样。
我爸猛地一拍桌子,脸色沉了下来,对着我怒声呵斥:“钱钱钱,你就知道钱!眼里除了钱还有什么?我看你为了赚钱,连爸妈都不要了!”
“过年不回家,平时也不回来,现在回家就跟我们谈钱,我看你干脆跟你的钱、跟你的工作过日子算了,还回来干嘛!”
我妈也在一旁跟着叹气,眼神里满是失望:“就是啊,你工作后就很少回家,一年到头见不到几次面,家里里里外外,一直是小雪在照顾我们。”
“我们有时候头疼脑热,都是小雪忙前忙后,买药端水,贴心伺候,”
“你呢?你这个做女儿的,尽过一天孝吗?关心过我们吗?”
2.
话音落下,唐雪轻轻走上前,伸手握住我妈的手,柔声安慰:“阿姨,您别生气,小栀姐现在是高管了,工作忙,她也不是不想回家。”
听他们这么说,我真是气得想笑。
我不关心他们?我每个月雷打不动给他们转一万生活费,怕他们舍不得花,又花高薪请保姆照顾他们的饮食起居,我在外面拼死拼活工作,不就是想让他们过得舒服点吗?
怎么到了他们嘴里,我反倒成了不孝女,而一个花钱请来的保姆,却成了贴心人。
我攥紧了手心,压着心头的火气:“爸妈,你们这么说就不对了吧?”
“你们说我不关心你们,说我只顾工作只顾赚钱?”
“我之前一有空闲就回家,你们嫌我浪费钱,说我老回来不像样子,像个长不大的孩子,让我别总往家跑,我听了。”
“可我电话视频没少打吧?你们每个月的生活费我一分没少打吧?唐雪也是我花高薪请来专门照顾你们的,难道这些在你们心里,都不算尽孝吗?”
我爸立刻沉下脸:“可你连过年都不回来,这像话吗?一家人团圆的日子你都不在,打钱有什么用?我跟你妈的退休金也够花,不稀罕你那些钱。”
“叔叔您别生气,”唐雪连忙上前,轻轻拉了拉我爸的胳膊,脸上带着温顺的笑:“小栀姐在京市打拼也不容易,高管工作那么忙,身不由己也是正常的,她心里肯定还是惦记着你们的。”
可我爸听完却更火了:“高管怎么了?一个女孩子家家的,那么拼干什么?早晚都是要嫁人回归家庭的,爬得再高有什么用。”
我妈也在一旁附和:“小栀啊,你也不小了,也确实该考虑结婚的事了。”
“妈妈单位有个同事的儿子,跟你差不多年纪,人老实本分,就在本地上班,家境也不错。你这次回来正好去见见,合适的话,就把婚订了。”
我想都没想就直接拒绝:“我不想相亲,也不想结婚。”
“你不结婚?”我爸脸色铁青,“你是准备跟你的工作过一辈子吗?”
“为什么不行?”我抬眼迎上他的目光。
“你——”我爸气得胸口起伏,“我跟你妈年纪大了,需要有人在身边。你要是相亲结婚留我们在这边还有人能依靠,有人能照顾。你怎么就不能为我们考虑考虑?”
我皱起眉:“我不是已经请了唐雪照顾你们吗?”
我爸猛地一拍桌子,撂下狠话:“那既然你不肯结婚,那你就辞职回来照顾我们,不然就别认我们了,让小雪做我们女儿好了!”
我气笑了,
“当初我毕业的时候,本来就打算回老家找工作,方便就近照顾你们。”
我看着他们,语气平静,
“可你们觉得我一个名牌大学毕业的,回小县城找工作丢人,嫌我没出息,逼着我去京市打拼。”
“我在京市摸爬滚打这么多年,好不容易才站稳脚跟,有了现在的生活。”
“现在你们一句话,就让我放弃一切辞职回来?”
3.
我摇了摇头,坚决道:“这不可能。”
我爸眉头一拧,声音立刻拔高:“什么叫不可能?养你这么大,我们让你回来尽孝,你还推三阻四?”
“我没有推三阻四,”我耐着性子解释,“我在京市的工作是我拼了这么多年才换来的,说放弃就放弃,那我之前的苦都白吃了?”
“那你就不管我们了?”我妈跟着附和,脸上满是不赞同,“我们就你这么一个女儿,老了不靠你靠谁?”
“我没说不管你们。”我深吸一口气,给出解决方案,
“你们要我照顾可以啊,你们搬去京市和我一起住,我既能上班,也能照看你们。”
我爸当即摆手,一脸不耐:“搬去京市?我们在老家生活几十年了,亲戚朋友都在这,去人生地不熟的地方,不习惯。”
我妈也跟着点头:“就是,你在京市还是租房住,哪有家里舒服?我们不去。”
我皱起眉,“你们不想去,我又不可能辞职,那我也没办法了。”
我爸脸色一沉:“没办法?我看你就是翅膀硬了,不把我们放在眼里!”
“反正我不会辞职。”我语气坚决,没有半分退让。
我爸张了张嘴,还想继续呵斥,唐雪连忙从旁边走过来,柔声打圆场:“叔叔阿姨,小栀姐难得回来一趟,一家人好好说话,别吵架伤了和气。”
她又转向我,笑容温顺:“小栀姐,叔叔阿姨就是年纪大了,想有人陪在身边,都是人之常情,你也别生气。”
我爸闻言,脸色稍缓,看向唐雪的眼神瞬间柔和下来:“还是小雪懂事,知道体谅我们。不像你,眼里只有工作和钱。”
我懒得再跟他们争辩,多说一句都觉得心累,转身就往自己的房间走。
推开门的那一刻,我整个人都僵住了。
我的床上铺着陌生的床单被套,书桌上摆着护肤品和发圈,衣柜里也挂着不少女装,分明是有人长期住在这里的样子。
我猛地回头,看向跟过来的唐雪:“你不是有自己的房间吗?为什么私自住我的房间?”
唐雪眼神闪烁了一下,低下头,一副局促不安的模样:“小栀姐,对不起,我……”
没等她说完,我妈就开口替她解释:“之前小雪房间的空调坏了,修了好几次都没修好,之前天气冷,我就让她先住你房间了。”
“反正你又不回来住,空着也是空着。”
我心头的火气瞬间又窜了上来:“就算我不回来住,那也是我的房间!你们凭什么不经过我允许,就让她住进来?”
“凭什么?”我爸猛地吼出声,脸色铁青,“这房子是我和你妈买的,我们想让谁住就让谁住,别说让小雪住,我们还能让你滚出去住!”
我被他这话气得发抖,看着眼前无比熟悉的爸妈人,突然觉得很陌生。
这明明是我的家,可我却像个外人。
我不再争辩,转身走到玄关,拉起自己的行李箱。
“行,你让我滚,那我滚出去就是了。”
我爸冷哼一声,满脸不屑:“有本事你就走,别回这个家了!”
我妈张了张嘴,最终也只是叹了口气,没再多说。
唐雪站在一旁,焦急地开口:“小栀姐,你别生气啊,都是我的错,我这就搬出去……”
我懒得听她说的话,拉着行李箱,头也不回地走出了家门。
我拖着沉重的箱子,一步步往下走,最后直接打车去了附近的酒店。
4.
第二天中午,堂姐的电话打了过来。
“栀栀,今天祭祖,你不是回来了吗?赶紧过来,大家都差不多到了。”
“知道了姐,我马上过去。”
挂了电话,我简单收拾了下,就往墓地赶。
刚到地方,远远就看见亲戚们都聚在一块儿,我爸妈也在。
可走近一看,我脚步顿住了——唐雪竟然也来了,站在我妈身边。
我堂姐先看见我,朝我招了招手:“栀栀,这儿。”
我走过去,低声问:“她怎么也来了?”
堂姐叹了口气:“叔叔阿姨带来的。”
祭祖流程走完,一行人去了提前订好的饭店聚餐。
一大家子围坐在圆桌旁,席间,我妈说:
“今天趁着亲戚都在,我跟老夏也说件事。”
我爸接过话头,看向众人:“我们打算认小雪当干女儿。”
这话一出,桌上瞬间安静下来,亲戚们面面相觑。
我妈跟着说:“小雪这孩子是真贴心,天天在我们身边伺候着,端茶倒水、洗衣做饭,比亲闺女还上心。”
我妈说完,亲戚们下意识看向我,我握着筷子,没说话。
我爸瞥了我一眼,语气立刻沉了:“不像某些人,一年到头见不着人影,一回家就跟我们谈钱,半点不贴心。”
“让她辞职回来照顾我们,她不肯;让她相亲成家,她也不愿意。”
“翅膀硬了,哪里还管我们老两口死活。”
我堂姐见状,连忙打圆场:“大伯,大伯母,栀栀不是不孝顺,她在外面工作确实忙,压力也大。你们别这么说她。”
我妈立刻摆了摆手,脸色不太好看:“忙忙忙,就知道忙!钱再多有什么用,能陪在身边吗?”
“小雪就不一样了,知冷知热,我们头疼脑热都是她守着,比亲闺女靠谱多了。”
我爸越说越激动,声音都拔高了些:“既然亲生女儿指望不上,那我们就认个贴心的!”
“小雪要是能给我们养老送终,以后这房子留给她,也不是不行!”
满桌亲戚彻底惊住了,你看看我,我看看你,没人敢再接话。
有人想劝,可看我爸妈态度坚决,最终还是把话咽了回去。
一顿饭在奇怪的氛围里结束。
散场后,堂姐拉着我走到一边,满脸担忧。
“栀栀,你爸妈是不是被那小保姆灌迷魂汤了?怎么能说把房子留给她这种话?”
“你赶紧回去跟他们好好谈谈,不能真让他们糊涂到底啊。”
我看着远处和我爸妈说说笑笑的唐雪,轻轻摇了摇头。
“可能他们本来就想要个能天天陪在身边、贴心听话的小棉袄吧。”
“我做不到,他们想让别人做,我也拦不住。”
假期很快结束,我准备回京市。
临走前,我给我爸打了电话,没人接;又打给我妈,依旧被直接挂断。
连着打了好几个,全是拒接。
我看着手机,没再执着,拖着行李箱去了车站,踏上回京市的路。
接下来几周,我总能刷到爸妈的朋友圈。
今天是他们和唐雪一起去吃火锅,三人亲密地靠在一起合影;
明天是一起去公园散步,唐雪挽着我妈的胳膊,笑得一脸温顺;
配文里,字里行间都是一家三口的和睦温馨。
我划着屏幕,没点赞,也没评论,就当没看见。
直到五一假期结束没几天,一个电话突然打了进来,是我妈。
我刚接起,就听见她带着不满的声音直接传来:
“夏栀,这个月生活费怎么还没转过来?”
“还有小雪的工资,你怎么也没发?”
5.
我握着手机,听着我妈理直气壮的催促,只觉得荒谬又好笑:“生活费?唐雪工资?你们不是认唐雪当干女儿了吗?”
电话那头顿了足足三秒,像是没料到我会这么反问,紧接着,我妈的声音就立刻拔高了几分,带着几分理亏的急躁:“认干女儿跟你给钱有什么关系?夏栀,我们养你这么大,供你读大学,你给点生活费不是天经地义的?”
“应该?”我轻笑一声,“之前我爸可是拍着桌子说,你们退休金够花,不稀罕我那点钱,还说我眼里只有钱、不顾亲情。怎么,这才过了多久,就又来跟我要了?”
“那……那不是气话吗!”我妈语气有些慌乱,说话都开始结巴,却依旧强撑着长辈的架子,
“你别扯那些有的没的,赶紧把钱转过来,小雪这个月的工资还没发呢,她跟着我们也不容易。”
“她的工资?”我语气更冷,一字一句都带着积压已久的委屈和愤怒,“你们认她当女儿,她伺候你们不是天经地义?哪有亲女儿照顾爸妈还要拿工资的道理?既然你们把她当亲闺女疼,那就该她来承担你们的开销,凭什么还来找我要钱?”
“夏栀!你怎么这么冷血!”我爸的声音突然从旁边传过来,显然是抢过了手机,语气里满是气急败坏的怒吼,
“我们养你一场,含辛茹苦把你拉扯大,你现在翅膀硬了,连生活费都不肯给,你是想逼死我们吗?”
“逼死你们?”我心头积攒了多年的火气彻底爆发,积压的委屈、不甘一股脑涌了上来,“当初是你们逼着我去京市打拼,说我留在老家丢人、没出息;我在外面拼死拼活,每月准时给你们转一万生活费,怕你们舍不得花,又花高薪请唐雪照顾你们,你们却说我只认钱、不孝顺;我不肯辞职回来放弃我的事业,你们就要认保姆当女儿,还要把房子留给她,把我赶出家门。”
“那时候你们怎么没想过,我是你们的亲女儿?现在没了我的钱,才想起我这个亲女儿了?晚了。”
我深吸一口气:“从今天起,你们的生活费,唐雪的工资,我一分都不会再转。你们不是有贴心干女儿吗,让她养你们好了,以后我们各不相干。”
“你敢!夏栀你敢挂电话试试!我没你这个女儿!”我爸气急败坏的怒吼透过听筒传来,甚至能听到他摔东西的声音。
我没再听下去,也没再跟他们争辩,直接按下挂断键,顺手将我爸、我妈的号码全部拉进黑名单,没有丝毫犹豫。
这么多年的付出,换来的却是无尽的指责和背叛,我累了,也彻底寒心了。
手机刚安静没两分钟,微信消息就疯狂轰炸进来,屏幕不停闪烁,全是我爸妈发来的指责和谩骂,字字刺耳,说我白眼狼、不孝女,忘了他们的养育之恩。
还有唐雪发来:
【小栀姐,你别跟叔叔阿姨置气,也别跟叔叔阿姨闹僵,他们年纪大了,禁不起气。】
我看着那些消息,只觉得刺眼又恶心,手指一动,直接将三人的微信一并拉黑,锁屏扔到一边,不愿再看到任何与他们相关的东西。
转头看向窗外京市繁华的夜景,霓虹灯闪烁,车水马龙,晚风透过窗户吹进来,带着一丝凉意,我长长舒了一口气,仿佛卸下了千斤重担,浑身都轻松了不少。
这么多年,我一直活在原生家庭的束缚和道德绑架里,拼命讨好他们,却从未得到过一句认可,如今彻底断联,反而有了一种解脱的感觉。
第二天一上班,我就把所有精力都投入到工作中,将家里的糟心事全部抛在脑后。
之前跟进了大半年的一个重点项目,终于顺利落地,为公司带来了巨大的收益。
领导在全员大会上当众对我提出表扬,宣布直接给我升为部门总监,薪资涨幅远超预期,还额外给了我一笔丰厚的奖金。
同事们纷纷围过来向我道贺,有人开玩笑说我是“女强人”,有人说我实至名归。
下班后,部门的同事们拉着我去庆祝,我们一起去吃了我一直想吃的日料,一起喝酒、聊天,说说笑笑间,我眼底是从未有过的轻松和笑意。
这么多年的努力,终于有了回报,我终于可以靠自己,活成自己想要的样子。
周末的时候,我约了几个志同道合的朋友,一起去逛画展,看着那些色彩斑斓的画作,心情也变得格外舒畅;
下午我们又去打卡了新开的西餐厅,坐在靠窗的位置,晒着太阳,聊着天,享受着属于自己的悠闲时光;
晚上回到自己的出租屋,窝在柔软的沙发上,盖着薄毯,看一部喜欢的电影,身边放着一杯温热的牛奶,日子过得惬意又舒心。
没有原生家庭的道德绑架,没有无休止的争吵,没有小心翼翼的讨好,我终于可以随心所欲地做自己,不用再为了任何人委屈自己,这样的生活,才是我一直渴望的。
而远在老家的爸妈,没了我的经济支持,日子开始渐渐变得局促起来。
他们依旧跟唐雪以一家三口自居,每天依旧想像以前一样大手大脚地花钱,却没发现,一场风暴正在悄然酝酿。
唐雪看着我迟迟不转钱,脸上那副温顺乖巧的笑容渐渐淡了下去,眼底藏着算计的心思,她比谁都清楚,想要牢牢抓住这对老夫妻,单纯的讨好没用,只有拿到房产,才能真正得到好处,所以她开始不动声色地谋划着,如何让这对老夫妻心甘情愿地把房产过户到她名下。
6.
断供不过半个月,爸妈的退休金就开始入不敷出,彻底撑不起三个人的开销。
他们一辈子没怎么为钱发过愁,退休后有退休金,加上我每月准时转来的生活费,日子过得十分滋润,花钱从来都不精打细算。
以前有我每月一万的生活费兜底,加上唐雪的工资由我承担,他们想吃什么就买什么,想买什么就买什么,吃喝穿戴从不计较,甚至还会经常给唐雪买衣服、买首饰,把她宠得像个真正的亲女儿。
可如今少了我的补贴,三人的开销全靠他们那点退休金支撑,没过多久,就变得捉襟见肘,连买菜的钱都开始紧张起来。
这天晚饭,餐桌上只有简单的一菜一汤,一盘清炒青菜,一盘一碗番茄鸡蛋汤,连个荤菜都没有。
我爸看着桌上的饭菜,脸色瞬间沉了下来,放下筷子,对着正在收拾碗筷的唐雪厉声呵斥:“怎么就做这么点菜?连个荤菜都没有!你让我跟你阿姨就吃这个?”
唐雪擦着手从厨房走过来,脸上没了往日的温顺乖巧,语气敷衍又不耐烦:“家里买菜钱不够了,能做这些就不错了,有得吃就赶紧吃,别挑三拣四的。”
“钱不够?”我妈皱起眉,放下手中的汤勺,语气里满是疑惑和不满,“我们的退休金呢?这个月的退休金不是刚发吗,怎么会不够花?”
“退休金?”唐雪翻了个白眼,语气里满是嘲讽,“退休金要交水电费、物业费,还要买日用品、买菜,哪里够花?以前有夏栀每月给一万块,自然过得舒服,想吃什么买什么,现在她不转钱了,你们还想跟以前一样养尊处优,做梦呢!”
我爸气得一拍桌子,桌子上的碗筷都震得嗡嗡作响,对着唐雪怒吼:“你怎么说话呢!我们认你当干女儿,把你当亲闺女一样疼,你伺候我们不是应该的?连顿饭都做不好,要你有什么用!”
“伺候你们?”唐雪像是听到了天大的笑话,冷笑一声,双手叉腰,语气也变得尖锐起来,“我当初来你们家,是来当保姆的,是拿工资做事的!是你们非要认我当干女儿,还说以后会把房子留给我,我才勉强陪着你们演戏。现在没工资了,还想让我天天伺候你们、给你们当牛做马,做梦呢!”
从这天起,唐雪彻底撕下了温顺的伪装,露出了本来的面目,再也不掩饰自己的不耐烦和贪婪。
早上不再早起做早饭,任由我爸妈饿肚子,自己则睡到日上三竿才起床;
家里的衣服堆在洗衣机里好几天不洗,堆得像小山一样,散发着异味;
地板上全是灰尘和垃圾,卫生间更是脏乱不堪,她也从不打扫,家里到处乱糟糟的,跟以前干净整洁的样子判若两人。
不仅如此,她还开始偷偷摸摸地拿家里的东西,把这里当成了自己的提款机。
我爸珍藏的好酒、好烟,被她偷偷拿走送给自己的亲戚;
我妈买的保健品、护肤品,她毫不客气地据为己有;
甚至我妈藏在衣柜抽屉里的金手镯、金项链,也被她悄悄拿走,拿到典当行变卖,换成钱自己挥霍,买了新衣服、新包包,日子过得比我爸妈还要滋润。
没过多久,我妈想戴金手镯出门走亲戚,翻遍了衣柜都没找到,仔细一想,最近只有唐雪动过她的衣柜,爸妈顿时就明白了,当场就找到唐雪对峙。
“唐雪!你阿姨的金手镯是不是你拿走了!”我爸指着唐雪,气得浑身发抖,脸色铁青,眼神里满是愤怒和失望。他怎么也没想到,自己一直信任的干女儿,竟然会偷家里的东西。
唐雪一脸无所谓的样子,双手叉腰,耍赖道:“什么金手镯?我不知道啊!你们别冤枉好人,我可没拿你们的东西,说不定是你们自己放错地方了,或者是不小心弄丢了。”
“家里就我们三个人,除了你,还有谁会拿!”我妈红着眼眶,声音带着哽咽,
“我们待你不薄啊,认你当干女儿,给你买衣服、买首饰,把你宠得跟亲闺女一样,你竟然偷我们的东西,你良心被狗吃了吗!”
“待我不薄?”唐雪冷笑一声,语气里满是不屑,“你们不过是把我当免费保姆罢了,以前有夏栀给钱,你们才对我好,现在没了钱,你们就开始对我挑三拣四、吹毛求疵,真当我好欺负?”
她顿了顿,眼神变得越发贪婪,向前一步,盯着我爸妈,直言不讳地说:“再说了,你们当初可是亲口说过,要把这套房子留给我的。现在,你们提前把房子过户到我名下,我就好好伺候你们,给你们做饭、打扫卫生,不然,别想我再管你们一丝一毫!”
“你做梦!”我爸气得破口大骂,指着唐雪的鼻子,浑身都在发抖,“那是我们老两口一辈子的心血,凭什么过户给你!你这个骗子,我们真是瞎了眼,才会认你当干女儿!”
“不给是吧?”唐雪撒泼似的往沙发上一坐,拍着大腿哭闹起来,“那我就天天在这住着,白吃白喝,什么都不干,看你们能把我怎么样!你们这两个老无用的,没了我,连饭都吃不上,也就只能指望我了,还敢跟我横!我告诉你们,今天你们不答应我,我就闹到小区里去,让所有人都看看,你们是怎么虐待我这个干女儿的!”
爸妈看着眼前撒泼耍赖、面目狰狞的唐雪,彻底懵了,愣在原地,一句话都说不出来。
他们怎么也不敢相信,唐雪居然是这样一个贪图钱财、撒泼打滚的人。
他们这才幡然醒悟,那些温柔体贴、那些知冷知热,全都是唐雪装出来的,她不过是贪图他们的钱财和房产罢了。
悔意如同潮水般涌上心头,瞬间淹没了他们,他们终于想起了我这个亲女儿的好,
想起了我每月准时打来的生活费,想起了我花钱请唐雪照顾他们的用心,想起了我在京市打拼的不易,
可一切都晚了,他们亲手把自己的亲女儿推开,却引来了一个骗子。
7.
唐雪说到做到,真的赖在家里白吃白喝,什么活都不干,还对我爸妈颐指气使、呼来喝去。
我爸妈忍无可忍,却又拿她没办法,毕竟是他们自己主动认唐雪当干女儿的,现在闹出去,丢的也是他们自己的脸面。
只要我爸妈一提赶她走,唐雪就立刻撒泼打滚,坐在地上哭哭啼啼,嘴里还不停嚷嚷着:“你们不是认我当女儿吗?女儿住自己家里天经地义!你们敢赶我走,我就去小区里到处说,说你们虐待我这个干女儿,到时候,看你们还有脸在这个小区里待下去!”
爸妈被她闹得束手无策,整日唉声叹气,坐立难安。
家里被唐雪搞得一团糟,到处都是垃圾,饭菜也常常凑活,他们每天都过得小心翼翼,生怕惹唐雪不高兴,再闹起来。
看着空荡荡的家,看着唐雪那张狰狞的脸,他们越发想念我,想念我在家的时候,家里干净整洁的样子,想念我对他们的关心和付出,可越是想念,就越是后悔。
这天早上,唐雪打扮得花枝招展,说要去逛街买新衣服,还顺手拿走了我妈放在茶几上的几百块零钱,哼着歌出门了。
看着唐雪离去的背影,我爸妈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里看到了决绝。
他们不能再这样下去了,必须尽快把唐雪赶走,不然,他们这辈子都别想清净,甚至可能连房子都要被唐雪算计走。
我爸立刻拿出手机,联系了之前换锁的师傅,让他赶紧过来换门锁,语气急切又紧张,生怕唐雪提前回来。
换锁师傅动作很快,不到半个小时就把门锁换好了。
解决了唐雪这个心头大患,他们来不及多想,立刻收拾了简单的行李,买了去京市的票,一路上颠簸了十几个小时,终于到了京市。
他们不知道我的具体住址,只能一路打听,凭着我之前跟他们提过的公司名字,找到了我的公司楼下。
那是12月的天,京市的气温已经很低了,他们穿着厚厚的衣服,脸上布满了疲惫和憔悴,站在路边,手足无措地张望着,像两个迷路的孩子。
我刚下班走出大楼,就看到了站在路边的他们。
不过几个月没见,他们像是老了好几岁,头发又白了不少,全然没有了往日的强势和底气,只剩下小心翼翼和卑微。
我脚步顿住,心里没有丝毫波澜,脸色依旧冷漠,没有上前的打算。
我妈最先看到我,眼睛一下子亮了起来,快步走上前,伸出手,小心翼翼地拉住我的手,她的手粗糙又冰凉,还带着一丝颤抖,声音带着哭腔:“栀栀,妈知道错了,我们真的知道错了。我们不该听信唐雪的花言巧语,不该对你那么凶,不该把你赶出家门,不该说那些伤害你的话,你原谅我们好不好?”
我爸也慢慢走了过来,低着头,语气卑微,甚至带着一丝讨好:“栀栀,爸爸也错了,爸爸不该对你发脾气,不该逼你辞职,不该说不认你这个女儿的话。”
“我们已经把唐雪赶走了,换了门锁,再也不让她进家门了,我们一家人好好过,好不好?”
我轻轻抽回自己的手:“不必了。”
“栀栀!”我妈急得红了眼眶,拉着我的胳膊,不肯松手,“那是你的家啊,你怎么能不回去?我们就你一个女儿,你不跟我们回去,我们怎么办啊?”
“我的家?”我轻笑一声,笑声里满是嘲讽和悲凉,“当初你们换门锁,不告诉我,把我的房间给唐雪住,还让我滚出去,说我不是这个家的人,那时候,你们怎么没想过,那是我的家?”
“我……”我妈语塞,眼泪掉得更凶了,声音哽咽着,“我们那时候是气话,你别往心里去,好不好?栀栀,我们知道错了,真的知道错了。我们就你一个女儿,老了还是要靠你啊,你不能不管我们。”
“靠我?”我看着他们,眼神冰冷,没有一丝温度,“当初你们在饭店里,当着所有亲戚的面,说亲生女儿指望不上,要认唐雪当干女儿,还要把房子留给她,让她给你们养老送终。那时候,你们怎么没想过要靠我?现在唐雪骗了你们,你们过不下去了,才想起靠我了?”
我爸见我态度坚决,开始用亲情道德绑架我:“栀栀,我们是你爸妈,生你养你一场,没有我们,就没有你今天。你不能这么不孝,不能不管我们的死活!你要是不原谅我们,我们就不走了,就在这里等,到时候丢脸的还是你!”
“随便你们,但是你们要是被警察以扰乱公共秩序带走,我可不会去警局捞你们。”
旁边路过的同事,都好奇地看了过来。
我爸脸上挂不住,拉着我妈的手,垂头丧气地转身离开。
他们的背影落寞又狼狈。
我看着他们离去的背影,也转身离开。
8.
而另一边,唐雪逛街回来,掏出钥匙插进锁孔,却发现钥匙怎么也转不动。
她皱着眉,反复试了好几次,钥匙依旧纹丝不动,这才反应过来,门锁被换了。
唐雪顿时气急败坏,对着房门使劲踹了几脚,嘴里不停咒骂着:“夏老头、夏老太婆,你们敢换门锁!你们给我出来!开门!”
她踹了好一会儿,房门依旧纹丝不动,屋里也没有任何动静,显然,我爸妈已经不在家了。
唐雪不甘心就这么被赶走,她费了这么多心思,伪装了这么久,怎么能就这么放弃?她站在门口,琢磨了一会儿,立刻拿出手机,找了一个开锁师傅。
开锁师傅很快就来了,没过几分钟,门锁就开了,唐雪付了钱,打发走开锁师傅,立刻推开门,冲进了屋里。
一进门,她就开始疯狂翻找家里值钱的东西,把客厅的抽屉、卧室的衣柜、床头柜,全都翻得乱七八糟,衣服、杂物扔得满地都是。
她翻出了我爸珍藏的几瓶好酒,又找到了我妈剩下的一些首饰,还有家里的现金,全都塞进自己的包里。
就在她准备翻我爸妈的床头柜,看看有没有其他值钱的东西时,恰巧对门的邻居出门倒垃圾,看到我家的房门敞开着,屋里一片狼藉,还有一个女人在里面鬼鬼祟祟地翻东西,顿时起了疑心。
她悄悄退到一边,拿出手机,拨通了报警电话,小声地跟警察说明情况,说有人入室盗窃。
警察很快就赶到了,带着执法记录仪,冲进屋里,当场将正在翻东西的唐雪抓获。
唐雪看到警察,脸色瞬间惨白,浑身发抖,手里的包掉在地上,里面的烟酒、首饰、现金全都掉了出来,证据确凿,她想狡辩都狡辩不了。
警察当场对唐雪进行了询问,唐雪见无法抵赖,只能如实交代了自己入室盗窃的行为。
她入室盗窃的金额虽然不算特别大,但行为恶劣,被依法处以行政处罚,留下了案底。这个消息很快就在小区里传开了,小区里的邻里街坊都知道了这件事,纷纷议论纷纷,说唐雪是个骗子,贪图钱财,连自己“干爸妈”的东西都偷。
唐雪名声尽毁,走到哪里都被人指指点点,有人骂她没良心,有人骂她骗子,甚至还有人往她身上扔垃圾。
她在这个小区里再也待不下去了,也没法在当地找到任何工作,毕竟谁也不愿意雇佣一个有盗窃案底的人。
无奈之下,唐雪只能收拾了自己的东西,灰溜溜地回了老家,从此再也没有出现过。
而我爸妈,从京市回去后,刚回到小区,就感受到了邻里街坊异样的目光。
有一次,我妈去小区超市买东西,刚走进超市,就听到几个大妈在议论她:“就是她,放着亲生女儿不疼,非要认一个保姆当干女儿,结果被人家骗了,还被偷了东西,真是糊涂啊。”
“可不是嘛,听说她亲生女儿在京市当总监,又能干又孝顺,每月给他们转钱,他们还不满足,非要找罪受,真是活该。”
我妈听着那些话,脸上一阵红一阵白,尴尬得无地自容,只能匆匆买了东西,低着头,狼狈地跑回了家。
从那以后,他们就很少出门,每天都躲在家里,不敢见人,生怕被人嘲笑。
亲戚们得知事情的来龙去脉后,也纷纷指责他们偏心眼、不识好歹。
以前走动频繁的亲戚,如今都对他们避之不及,没人愿意再搭理这对糊涂的老夫妻,甚至有人直接跟他们断了联系,说丢不起那个人。
有一次,我爸的亲弟弟,也就是我叔叔,打电话来,把我爸狠狠骂了一顿,说他糊涂,放着亲生女儿不珍惜,偏偏被一个外人骗,最后落得这般下场,纯属活该。
没过多久,爸妈就相继生病了。
我爸得了严重的咳嗽,咳得睡不着觉,甚至连饭都吃不下;
我妈则发起了高烧,浑身无力,头晕目眩,连下床都困难。
他们想出门去医院看病,却发现没人陪同,两人都年纪大了,走路都颤颤巍巍,根本没法独自去医院;
想花钱看病,才发现退休金早已所剩无几,之前被唐雪偷了一部分,剩下的钱,勉强够他们吃饭,连买药的钱都紧张。
他们躺在冰冷的床上,浑身难受,却没人端水送药,没人嘘寒问暖,甚至连一口热饭都吃不上。
屋里空荡荡的,没有一点生气,只有他们的咳嗽声和叹息声。
他们看着空荡荡的房子,看着墙上我小时候的照片,想起以前我每月准时打来的生活费,想起我花钱请唐雪照顾他们的用心,想起我每次回家,都会给他们买很多东西,陪他们说话、吃饭,悔恨瞬间淹没了他们。
我妈躺在床上,一边哭一边捶胸顿足:“我怎么这么糊涂啊,放着亲生女儿不疼,偏偏去宠一个骗子,我对不起栀栀,对不起栀栀啊……”
我爸也红着眼眶,不停叹气,嘴里反复念叨着:“是我们错了,是我们对不起栀栀,要是当初我们不逼她,不伤害她,现在也不会落得这般下场……”
他们想给我打电话道歉,想求我回来看看他们,却发现早已被我拉黑,根本打不通;想去找我,又怕再次被我拒绝,怕再次被我指责,只能守着空荡荡的房子,在孤独和悔恨中煎熬。
9.
我从堂姐口中得知爸妈的境遇,是在一个月后。
那天,堂姐给我打电话,语气里满是担忧和无奈,把爸妈被唐雪欺骗、被邻里嘲笑、生病无人照顾的事情,一五一十地告诉了我。
电话那头,堂姐不停劝我:“栀栀,我知道你心里有气,知道大伯他们对不起你,可他们终究是你的爸妈,生你养你一场,现在他们过得这么惨,你就回去看看他们吧。他们现在很后悔,每天都在念叨你的名字,知道自己错了。”
我握着手机,沉默了很久。
这么久过去了,那些曾经的委屈和愤怒,早已慢慢沉淀,只剩下淡淡的释然。
他们终究是生我养我的父母,生育之恩,我无法彻底漠视,可那份被反复伤害的亲情,我也再也拾不起来了。
我对着电话,语气平静地说:“姐,我知道了。我不会不管他们的。”
挂了电话,我给爸妈转了一笔钱,足够他们看病、生活,并给他们发消息说:
【赡养费我会出,但我不回那个家了,希望你们以后好自为之。】
我爸妈看到我的消息后,又给我打来电话,一个劲地说对不起我,说他们知道错了,却再也没有资格要求我原谅他们。
日子依旧在平淡中前行,我彻底放下了原生家庭的牵绊,把所有精力都投入到工作和生活中。
凭借着出色的工作能力,我攒够了首付,买下了一套属于自己的房子。
房子不大,两室一厅,装修成了我喜欢的简约风格。
我结识了一群志同道合的朋友,周末的时候,我们会一起去爬山,呼吸新鲜空气,感受大自然的美好;
会一起去露营,在星空下聊天、唱歌,享受悠闲的时光;
会一起去看话剧、看电影,分享彼此的喜怒哀乐。
和他们在一起,我感到无比轻松和快乐。
身边也出现了不错的追求者,他是我工作上的合作伙伴,成熟、稳重、温柔体贴,知道我的过去,也理解我的伤痛,从来不会强迫我做我不喜欢的事情,尊重我的事业和想法,会在我疲惫的时候安慰我,在我遇到困难的时候帮助我。
我们相处得十分融洽,没有轰轰烈烈的告白,只有细水长流的陪伴,我知道,这才是我想要的感情。
而老家的房子里,爸妈依旧守着那套空荡荡的屋子,过着凄凉的晚年。
他们的身体越来越差,每天都要靠吃药维持。
他们很少出门,也没有亲戚朋友来往,每天最常做的事情,就是坐在沙发上,翻看着我小时候的照片,一遍遍回忆着过往,回忆着我小时候的模样,回忆着我对他们的关心和付出,然后陷入无尽的悔恨之中。
有一次,堂姐去看他们,发现他们坐在沙发上,手里拿着我的照片,哭得像个孩子。我妈拉着堂姐的手,哽咽着说:“我真后悔啊,当初要是不逼栀栀,不伤害她,现在她也不会不理我们,我们也不会过得这么惨。要是能重来一次,我一定好好疼她,好好待她,再也不糊涂了。”
可世上没有后悔药,过去的事情,再也无法重来。
他们守着所谓的房产,守着无尽的悔恨,看着窗外四季更迭,看着屋里的冷清和荒芜,一天天消磨着自己的晚年。
我偶尔会从堂姐口中得知他们的消息,得知他们身体不好,得知他们依旧在悔恨,心里没有恨,也没有爱,只剩下彻底的释然。
我与原生家庭和解,不是原谅了他们的伤害,而是放过了自己,不再让他们的错误,影响我未来的生活。
从前的牵绊与痛苦,都已化作成长的养分,教会我如何爱自己,如何坚强,如何独立。
我告别了过去的阴霾,昂首挺胸,一步步走向属于自己的、光明璀璨的新生。
往后余生,我只为自己而活,不负时光,不负自己,活成自己最想要的样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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