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头清清楚楚记着每一笔去向:哪一年从长房库里取走十两金,哪一月把西坊铺子的租子贴补给表姑娘做新衣,哪一回又以“备嫁”为名,挪了地契出去给侯府看。
桩桩件件,写得比祖母嘴上那句“一家人”实在多了。
就在这时,外头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
有人高声道:“外祖家来人了!”
我猛地抬起头。
下一瞬,门帘被掀开,先进来的是我舅舅秦怀山。他一身夜色未散,衣摆还带着赶路沾的尘,身后跟着两个管事和几个健壮家仆。再往后,是我外祖母留下的老嬷嬷,手里抱着一只旧檀木匣。
舅舅一进门,看见满地被翻开的账册和契纸,脸色瞬间沉得像铁。
“昭宁。”他先看我一眼,确认我无事,才转头扫向箱中那堆东西,“这些,都是你娘当年从秦家带进沈家的。”
老嬷嬷把檀木匣放到桌上,慢慢打开。
里头是一份当年陪嫁的原始总单,外祖母和母亲都按过手印。总单下头还压着一句话——若沈家敢擅动长房嫁妆,秦家可据单讨回。
我盯着那句字,忽然鼻尖一酸。
原来母亲不是没有给我留后手。
她只是没想到,沈家会烂到这个地步。
舅舅把那份总单压在总账上,声音冷得发硬。
“好。”
“今晚既然祠堂烧了,明日就别只议家法了。”
“把人和账,都一并摆到明处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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