玉衡子一把扯开马光染血的衣襟，指尖按在锁魂钉周围，脸色瞬间沉如锅底。他二话不说，拔开丹瓶塞子，倒出三颗赤红丹药塞进马光嘴里。
“咽下去！别吐！这可是我压箱底的‘九转续命丹’，一颗值八万灵石！”他声音又急又狠，手却稳得惊人，另一只手迅速掐诀，在马光心口布下三重封脉印。
马光艰难吞咽，喉结滚动，药力刚入腹，胸口灵石猛地一震。原本温顺流转的灵力骤然逆冲，如狂潮倒灌经脉。他浑身肌肉绷紧，瞳孔骤缩，喉咙里挤出一声闷吼。
冷月霜一步上前：“怎么了？”
“不对劲！”玉衡子额头冒汗，手指飞快点过马光周身大穴，“续命丹触发了共生契约反噬！他体内那道金纹和锁魂钉在打架——”
话音未落，马光心口灵石爆发出刺目金光。一股无形吸力自他体内炸开，冷月霜腰间储物袋里的灵石竟自行飞出，悬浮半空，表面浮现金色纹路，被强行抽向马光胸口。
“糟了！”她立刻意识到什么，“那是我之前替他保管的带契灵石！”
玉衡子脸色剧变：“快收回去！那些灵石沾过监守者烙印，现在被你体内的残余金纹牵引——”
但已经晚了。
马光蜷缩在床沿，十指抠进木板缝隙，牙关咬得咯咯作响。他能感觉到，冷月霜体内残留的那丝金纹正被自己心口灵石疯狂抽取，如同渔网收线，越收越紧。每一次抽离都像撕下一层神魂，痛得他眼前发黑，可嘴角却咧开一抹近乎癫狂的笑。
“阿三！”他嘶声喊，“去库房……拿‘血契转移阵图’！标价三万八的那卷！快！”
妖猿阿三愣了一瞬，随即转身撞破门板冲出去，巨足踏地如雷。
“你疯了？”冷月霜一把抓住他肩膀，“现在启动阵法会加剧反噬！你撑不住的！”
“撑不住也得撑。”马光喘着粗气，眼神却亮得吓人，“萧寒衣在白骨塔布了哨塔阵眼，那是他的资产。只要把监守者烙印转嫁过去，债契就会自动绑定他的名下灵脉——到时候，他才是那个被追债的！”
玉衡子动作一顿，眼中闪过一丝震惊：“你……想用金融规则破解生死劫？”
“不然呢？”马光咳出一口血沫，却笑得得意，“灵石即道律，负债者烙印归万宝商会监管。只要阵法成功，萧寒衣名下的三座灵矿、两处坊市，全得被冻结抵债！他敢不认？商会执法队分分钟上门抄家！”
冷月霜怔住。她从未想过，有人能把修真界的债务规则玩成武器。
阿三已扛着一卷暗红阵图冲回，上面符文如血，边缘还沾着灰尘。“老大，就这卷！掌柜说这是禁品，买的时候差点报警！”
“赊账！”马光咬牙，“记我名下，加利息！”
玉衡子翻了个白眼，却迅速接过阵图铺开。他双手结印，引动丹炉内残余药火点燃阵纹。血色符文次第亮起，地面浮现出复杂阵图，中心直指马光心口。
“阵启需活血为引，还得有目标坐标。”玉衡子沉声道，“你确定要赌？一旦失败，烙印会彻底吞噬你的神魂。”
“我灵石多，赌得起。”马光抬手抹去嘴角血迹，另一只手猛地拍向心口灵石，“给我连上萧寒衣的哨塔残骸！”
阵图轰然运转。
灵石光芒暴涨，金纹如潮水般涌出马光身体，在空中凝成一道扭曲符印。与此同时，远处白骨塔方向传来一声尖锐嗡鸣——那是哨塔阵眼被强行链接的征兆。
冷月霜忽然捂住胸口，脸色煞白。她体内的残余金纹已被彻底抽空，可就在最后一丝金芒离体的刹那，马光心口灵石突然裂开一道细缝。
“不好！”玉衡子惊呼，“阵法承受不住双重反噬！”
阵图中央的符印剧烈震荡，金纹开始溃散。眼看就要功亏一篑，马光猛地从储物袋抓出一把灵石，狠狠砸向阵眼。
“给我稳住！不够再买！买它个天翻地覆！”
灵石碎裂，纯粹灵力注入阵图。血色符文重新凝聚，金纹终于化作一道流光，直射白骨塔方向。
但就在即将脱离马光身体的瞬间，那道金纹忽然一滞。
仿佛被某种更高意志强行截断。
马光闷哼一声，整个人如遭雷击，七窍渗血。他识海深处，那座血色祭坛的影像再次浮现，比之前更加清晰——祭坛底部，赫然刻着与玉衡子丹炉内壁一模一样的符文。
他艰难转头，看向玉衡子：“老头……你丹炉底下……是不是藏着东西？”
玉衡子身形微僵，手中法诀差点中断。他避开马光的目光，声音低沉：“现在不是问这个的时候。”
阵图光芒骤然黯淡。
金纹未能完全转移，反而倒卷而回，直扑马光识海。他眼前一黑，意识即将溃散。
“不能让他死！”冷月霜当机立断，一把夺过马光手中那枚裂开的灵石，“既然烙印需要容器，那就先放我这儿！”
她张口将灵石吞下。
刹那间，金纹如找到新巢，迅速钻入她体内。她身体一颤，双眸泛起淡淡金芒，却强忍不适，咬牙盘膝而坐，以剑意镇压异动。
“你疯了！”马光挣扎着想阻止，“那是带契灵石！你会被打上奴籍烙印！”
“总比你死强。”冷月霜闭着眼，声音平静，“再说……你不是说我能靠近你不触发反噬吗？或许，我天生就是容器。”
玉衡子迅速收起阵图，抹去所有痕迹，又喂马光服下两颗丹药。“暂时稳住了，但你心脉已损，三个月内不得动用灵力。”
马光靠在墙上，虚弱地喘息，目光却始终落在冷月霜身上。她额角渗出细汗，显然在承受巨大压力，可脊背挺得笔直，没有一丝退缩。
阿三蹲在门口，挠头嘀咕：“老大，这下咋整？萧寒衣那边没收到烙印，咱白忙活了？”
“不。”马光缓缓摇头，眼中闪过一丝精光，“阵法虽败，但哨塔已被链接过一次。只要冷月霜体内的烙印还在，就能二次激活。下次……我直接买下整座白骨塔，再把债务打包卖给万宝商会。”
玉衡子冷笑：“你还真是把修仙界当股市炒了。”
“不然呢？”马光咧嘴一笑，牵动伤口又咳出血，“灵石即道律，那我就用资本逻辑，把他们的道，砸成废铁。”
屋外，夜风卷起残雾。白骨塔顶，萧寒衣猛然抬头，望向药庐方向，脸色阴沉如水。他袖中玉简微微发烫——那是哨塔阵眼被异常链接的警报。
“马光……”他低声念出这个名字，眼中杀意翻涌，“你竟敢动我的资产？”
药庐内，冷月霜缓缓睁开眼，金芒已隐去大半。她看向马光，声音很轻：“下次别这么干了。”
马光摆摆手，从储物袋摸出一张金卡塞给她：“拿着，去万宝商会挂个号，就说你是我的共债人。这样就算我死了，他们也不敢动你。”
冷月霜没接卡，反而伸手按住他胸口伤口：“你不会死。”
“借你吉言。”马光笑了笑，忽然压低声音，“不过……老头丹炉底下的符文，和血祭坛一样。你说，他当年是不是也参与过初代实验？”
冷月霜眼神一凝。
玉衡子背对着他们整理丹瓶，动作微不可察地顿了一下。他没回头，只是淡淡道：“有些事，知道太多会死得更快。”
马光盯着他的背影，沉默片刻，忽然笑了：“放心，我灵石多，死不了。”
屋内灯火摇曳，映照三人神色各异的脸。无人说话，只有窗外风声呜咽，仿佛预示着更大的风暴即将来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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