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莫寒师祖，我们……”
他们刚想说些什么，但是看到莫寒的眼神，硬生生的把接下来的话咽了下去。
“你们四个，这些年的所作所为，你们心里清楚，我不杀你们，不是因为我不能，而是因为天宗现在还需要人手。”
四位长老跪在地上，脸色惨白如纸，身体止不住地发抖。
“从今天起，天宗上下必须团结一心，谁若再有二心——”
莫寒顿了顿，看了一眼地上项君临的尸体，没有把话说完。
但所有人都明白那未尽之言是什么意思。
莫寒转过身，看向一直站在身后的林枫。
他的脸色已经白得近乎透明，气息微弱得像风中残烛，可他的腰杆依然挺得笔直，那双眼睛依然清澈而平静。
“小师弟，过来……”
林枫走上前，眼眶通红，却咬着牙没有让眼泪掉下来。
莫寒伸手，将背后的古剑解了下来，双手托着，郑重地递到林枫面前。
“这把剑叫‘霜天’，跟了我一生，今天我把它交给你。”
林枫看着那把通体银白、剑身上隐约有霜花纹路的古剑，喉咙像是被什么东西堵住了。
“师兄，我不能……”
“拿着。”
莫寒的声音很轻，却不容拒绝。
林枫颤抖着伸出手，接过了霜天剑。
剑入手的那一刻，一股冰凉而温和的气息从剑柄传来，像是一个老朋友在轻轻拍他的肩膀。
“天宗的担子不轻，但你扛得动，师父没看错你，我也没看错你。”
莫寒伸出手，轻轻拍了拍林枫的肩膀，然后转身，面向所有天宗弟子。
他的声音已经有些沙哑，可每一个字都掷地有声。
“从今日起，林枫，便是天宗新任宗主，他的话，就是天宗的法，谁敢违抗，便是与天宗为敌，与我莫寒为敌……哪怕我死了，我的剑意也会替我盯着你们。”
没有人敢说话，四位长老率先伏下身去，额头贴着地面：“谨遵莫寒师祖之命，拜见宗主！”
紧接着，所有天宗弟子齐刷刷地伏下身去，声音汇成一片：“拜见宗主！”
林枫站在那里，手里握着霜天剑，看着面前黑压压跪了一地的人，看着莫寒那摇摇欲坠却傲然挺立的身影，胸中像是有一团火在烧。
莫寒转过身，看着林枫，嘴角终于露出了一个真正的笑容，温和的，释然的，像是在说——小师弟，天宗就交给你了。
“可能你们有人觉得，林枫凭什么做天宗之主，他不是天宗弟子，也没有在这里待过一天，是不是？”
确实如此，下面的那些人虽然恐惧莫寒的实力，但是心中还是有些不服气的，林枫一个外人凭什么做天宗之主？
“把师父给你的令牌拿出来……”
林枫应声从怀中将那块令牌拿了出来。
“这块令牌你们应该不陌生吧？”
所有人抬头看向了林枫手中那块令牌，这一看，瞳孔骤然收缩。
“那是……太上长老的令牌！”
“见令牌者，如宗主亲临……”
“不对，这块令牌比宗主的令牌还要大！”
看到这块令牌之后，下面的声音此起彼伏。
“这一下谁还觉得林枫不配做天宗之主？他是我莫寒的师弟，是我师尊的徒弟……”
这一次所有人心中的那些不满，全都烟消云散。
“我等拜见宗主大人！”
这一次所有人，全都心服口服，发自内心的喊道。
“小师弟，来说两句……”
林枫往前走了一步，看着众人。
“我叫林枫，你们有的人认识我，有的人不认识我，不管你们认与不认识，今天我来定三条规矩……”
所有人神情一正，恭恭敬敬地听着。
“这第一条，天宗从今天开始不允许参与世俗的权力之争，如有违背者杀无赦！”
“第二条，天宗弟子，从今日起，不得恃强凌弱，不得滥杀无辜，不得仗着修为横行霸道，违此条者，无论你是谁，无论你有多大的功劳——杀无赦！
“这最后一条……”
说到这里，林枫停顿了一下，在所有人的身上扫过。
“如有外敌入侵者，全宗出动，如有退缩者，杀无赦！”
三条规矩，字字如铁！
全场鸦雀无声，所有人伏在地上，连呼吸都压到了最低。
林枫说完，转身看向莫寒，想要说一句“师兄，我说完了”。
可他刚转过头，就看到莫寒那一直挺得笔直的身躯，终于微微晃了一下。
“行了，你们退下吧，各司其职……”
莫寒说完之后，所有弟子全都退了下去，不过此时他的脸色已经白得像纸，那双始终平静的眼睛里，此刻却满是欣慰和释然。
他看着林枫，嘴角那个笑容还没有来得及收起来，身体便像一片被风吹落的叶子，轻轻地、安静地向后倒去。
“师兄——！”
林枫脸色骤变，一把抱住了莫寒，触手所及，那具身体轻得吓人，温度在飞速流逝，像是一块正在融化的冰。
随后他身影一闪，直接消失在广场，再次出现时已来到天宗一座山峰的山顶。
“师兄！师兄你撑住！我……我有灵药，我有办法……”
林枫的声音已经完全沙哑了，眼泪终于夺眶而出，再也忍不住了。
莫寒躺在他怀里，目光已经有些涣散，却还是努力地看着林枫的脸。
“小师弟……三条规矩……很好……很好……”
他的声音轻得像一缕风，断断续续。
“师父……会以你为荣……天宗……交给你了……”
“师兄你别说了！求你了，别说了……”
林枫把体内所有的真气疯狂地往莫寒身体里灌。
可那些真气进入莫寒的经脉，瞬间消失得无影无踪，没有激起半点波澜。
莫寒的经脉已经彻底碎了，生机已经枯竭。
这一刻，林枫知道了，自己的师兄在来这里之前已经身受了重伤，而且那种伤是不可逆的。
他只是在硬撑着，撑到把天宗交到自己手里，撑到自己说出那三条规矩，撑到亲眼看到所有人臣服。
现在，他撑不住了，莫寒的眼睛缓缓合上，那只曾经握剑横扫天下的手，无力地垂落下去。
“师兄——！”
林枫仰起头，一声撕心裂肺的吼叫冲上云霄，震得整个天宗的山峰都在颤抖。
霜天剑插在地面上，剑身轻轻颤动着，发出呜呜的悲鸣，像是在哭泣。
妖宗站在一旁，他张了张嘴，想说点什么，却什么也说不出来，最后只是重重地叹了一口气，跪了下去。
就在莫寒即将要魂飞魄散的时候，一道林枫无比熟悉的声音出现在了他的脑海。
“嘿嘿……小子，有我在，他死不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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