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知道,那个年轻人,也许感知不到,也许,那种感知,太轻了,不足以穿越那么多层,到达那个人。
但他还是,发出了。
不是为了让那个人知道他是谁,不是为了告诉那个人任何事,只是,因为那个名字——“知道自己不是一个人的问路者”——让他感到,那个人,值得,再多一点,那种确认。
那种确认,就是,有什么,知道你在。
他发出那个信号之后,感知了一下那个方向,那个年轻人,是否感知到了,他不知道,他可能永远不会知道。
但那种发出,本身,是真实的,不是为了被感知到,而是,因为那件真实,那种在乎,值得被发出。
就像林朔说的那句话——如果你听得见,我想让你知道,你不孤独——林朔说那句话的时候,不知道本源意识是否能听见,但他说了,因为那件事,值得被说。
王也发出那个信号,也是同样的理由。
那天下午,王念来了,在书房里坐下,没有说话,只是看着王也。
王也知道,她有什么想说,等着。
“爷爷,”王念最后开口,“我最近,一直在感知一件事,我想告诉你。”
“说,”王也说。
“那件真实,在往外漫,”王念说,“那件事,我们都感知到了,江和平那里,那张纸上的四行字,那个叫'问路者'的年轻人,那些在沈黎文章评论里说出感知的人,那个读了那本书然后点头离开的女孩——那些,都是那件真实,往外漫的样子。”
“嗯,”王也说。
“但我在想,”王念说,“那件真实往外漫,是从那些感知记录开始的,从那些书,那些文字,那些语言开始的——那些,是那件真实,往外漫,用的那扇门,”她停顿了一下,“那么,那扇门,会不会,不只是文字?”
王也看着她,等她继续。
“我想到了,”王念说,“林晨那本草稿,不是文字,是图,是那种,说不清楚,只能画出来的感知,”她停顿了一下,“还有那家书店,那家书店本身,就是一扇门,一个空间,一个让那种遇见,能发生的地方,”她停顿,“还有江和平在书旁边放的那张纸,那张纸,本身,也是一扇门,那扇门,让那些人,把他们的感知,留在那里,让彼此,知道,彼此不是一个人,”她停顿了更长的时间,“那么,那种往外漫,不只是通过文字,也可以通过,一个空间,一张纸,一幅图,一首歌,一件事情本身——”
她停住,看着王也。
王也在那个想法里,停了很久。
“你在说,”他说,“那件真实,往外漫,不只有一种方式,那种漫,会找到它能走进去的地方,那些地方,各不相同,但那件事,在那里,发生的方式,是一样的——某个人,感知到了,那件事,在那里,在了。”
“是,”王念说,“那件真实,不认识语言,不认识图,不认识音乐,不认识任何一种形式,它认识的,只是,那种,有人,感知到了它,然后,那种感知,是真实的,那种真实,让它,能在那里,在。”
“那件真实,”王也轻声说,“往外漫,用的,是那些,它能走进去的缝——每一个感知到它存在的人,每一件它留下痕迹的事,每一个它能流进去的空间,那些,都是缝,都是它能走进去的地方。”
“那种漫,”王念说,“没有方向,没有规划,只是,往那些能流进去的地方,流。”
“就像水,”王也说,“水不认识哪条路,水只认识,低的地方,往低处流,那件真实,只认识,开着的门,往开着的门,流进去。”
那个比喻,在书房里,安静地,落了下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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