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院长,追杀景深的凶手,抓到了没有?”
秦瑶的声音不大,却像一把冰冷的凿子,敲在手术室外这片狂喜的氛围里,让所有人的笑容都僵在了脸上。
周院长脸上的激动迅速褪去,换上了一层凝重的阴影,他沉重地摇了摇头:“让他跑了。现场抓到了一个活口,就是那个用铁棍偷袭你的男人,他嘴很硬,什么都不肯说。”
“跑了?”
秦瑶的眼神骤然冷了下去,比手术室里的无影灯还要凉。
她像是没听到后面那句“抓到活口”一样,只是死死地盯着周院长,重复了一遍:“开枪的人,在军区大院里,当着你们这么多人的面,跑了?”
这句质问里没有愤怒,只有一种近乎平静的质疑,却让在场所有穿着军装的领导都感到脸上火辣辣的。
是啊,军区大院,防卫森严,被誉为整个军区最安全的心脏地带。
一个团职干部,一等功臣,就在卫生院的门口,被当众枪击,而那个凶手,竟然还能全身而退。
这简直是把整个军区的脸面都按在地上狠狠摩擦!
张院长看着秦瑶那苍白得没有一丝血色的脸,和那双因为极度疲惫和愤怒而燃烧着火焰的眼睛,心中又疼又愧。
“秦瑶同志,你先别激动,身体要紧。你刚刚做完那么大一台手术……”
“我没事。”秦瑶直接打断了他的话,她的目光落回到自己手中那个沾满血迹的证物袋上,那里面躺着的,是霍景深用命护下来的胶卷盒。
“明白什么了?”周院长追问道,他从秦瑶刚才的话里听出了一丝不同寻常的意味。
秦瑶没有直接回答,她举起手中的证物袋,对着在场的所有人,一字一顿地说道:“他们不是冲我来的。”
“他们从一开始的目标,就是霍景深!”
“不,更准确地说,是它!”秦瑶的手指,隔着塑料袋,重重地点在了那个已经被鲜血浸透的胶卷盒上。
“这东西,是军用高速侦查胶卷,对吗?我虽然不懂军事,但基本的常识还有。霍景深刚刚执行九死一生的任务回来,身上就带着这种东西,然后就在军区大院里,遭到了如此精准、狠辣,甚至不惜暴露也要完成的追杀……”
秦瑶的目光扫过在场的每一个人,那眼神锐利得像手术刀,仿佛能剖开人心。
“我可不可以理解为,敌人早就知道霍景深会带着这个胶卷回来?甚至连他回来的具体时间、路线都摸得一清二楚?所以他们才能设下这个局,先用赵家那几个蠢货把我引出来,再用袭击我的方式,逼出霍景深,最后完成他们的真正目标——抢夺或者销毁这个胶卷!”
一番话说下来,整个走廊鸦雀无声,只剩下抽冷气的声音。
在场的都是军区里有头有脸的人物,谁不是人精?秦瑶这么一点,他们瞬间就想通了所有的关节。
冷汗,从几个领导的额角悄然滑落。
如果秦瑶的推测是真的,那这意味着什么?
意味着军区内部,有内鬼!而且是一个能接触到高级别军事情报的内鬼!
这个内鬼,把霍景深的行踪和任务细节,全部出卖给了敌人!
这已经不是简单的凶杀案了,这是叛国!是通敌!
周院长的脸色变得铁青,他一把拿过秦瑶手中的证物袋,转身对身后的保卫处处长厉声喝道:“立刻封锁整个军区!许进不许出!对所有在岗人员进行甄别!另外,把那个活口给我提到保卫处,让最强的审讯专家来!我不管你们用什么方法,天亮之前,我必须知道他的上线是谁!”
“是!”保卫处长一个立正,转身就要去执行命令。
“等等!”
秦瑶却突然开口,制止了他。
所有人的目光再次聚焦到她身上。
只见秦瑶伸出手,表情平静地对着周院长说道:“院长,把胶卷给我。”
“什么?”周院长一愣。
“我说,把胶卷给我。”秦瑶重复了一遍,声音不大,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力量。
她看着周院长,看着那个已经被鲜血染成暗红色的胶卷盒,解释道:“第一,这个胶卷盒替景深挡了最致命的一击,上面有弹孔,而且泡在血里这么久,里面的胶卷肯定已经受损。如果用常规方式处理,很可能会造成二次损伤,导致情报彻底丢失。我有办法,或许能最大程度地修复它。”
“第二,”秦瑶的眼神变得无比深沉,“敌人既然敢在军区动手,说明他们已经把这里当成了自己的主场。你们现在大张旗鼓地封锁搜查,只会打草惊蛇,让那个内鬼藏得更深。”
“这个胶卷,是他们唯一的目标。只要它还在我们手里,只要他们不确定里面的情报是否泄露,他们就一定会再次行动。”
“所以,不能让它离开我的视线。我要亲自保管它。”
这番话有理有据,逻辑清晰,让周院长一时间竟然找不到反驳的理由。
可这毕竟是绝密的军用物资,让一个家属,哪怕她是军区的大功臣,来保管……这不合规定。
“秦医生,这……”保卫处长面露难色,“这不符合保密条例。这东西必须立刻移交技术部门……”
“技术部门?”秦瑶冷笑一声,打断了他,“你们的技术部门能保证百分之百修复它吗?你们能保证在移交的过程中,不会再出现第二个‘凶手’,再来一次‘意外’吗?”
保卫处长被她问得哑口无言。
“秦瑶同志,你的心情我理解。”一直没说话的张院长也开口劝道,“但规定就是规定……”
“规定是死的,人是活的!”秦瑶的声音陡然拔高,她指着重症监护室紧闭的大门,双眼通红地吼道,“我丈夫现在还躺在里面生死未卜!他用命换回来的东西,我绝不允许它再出任何差错!”
“今天,这个胶卷,谁也别想从我手里拿走!”
她就那么站在那里,明明身体瘦弱得仿佛风一吹就倒,但那身上爆发出的气场,却让在场所有身居高位的男人们都感到了一股巨大的压力。
周院长和张院长对视了一眼,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无奈和决断。
最终,周院长深吸一口气,做出了一个极其大胆的决定。
他将那个证物袋,重新递回到了秦瑶的手中。
“好,胶卷,暂时由你保管。”
“但是,秦瑶同志,你也要向我们保证,绝不能让它离开你的视_ye。”
“我用我的人格和性命担保。”秦瑶紧紧地攥着那个证物袋,仿佛攥住了霍景深的生命。
她点点头,转身就要走向重症监护室。
霍景深刚刚做完手术,最关键的48小时还没过,她必须寸步不离地守着。
可她刚走两步,又像是想起了什么,猛地停下脚步,回头看向那个准备离开的保卫处长。
“处长,我能问最后一个问题吗?”
“秦医生请讲。”
秦瑶的目光幽深,缓缓开口:“那个用铁棍偷袭我的活口,你们审讯的安保措施,能保证万无一失吗?我是说,你们能保证,不会有人……在你们的眼皮子底下,让他永远闭嘴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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