离婚?
商庭洲没反应过来。
刚才姜樾说什么?
想跟他离婚?
开什么玩笑。
商庭洲眼中闪过一丝错愕。
他搞不清。
现在姜樾到底是因为程苡安和孩子跟他闹脾气。
还是她自己上门讨要说法,被人发现,用来转移注意力的话术。
姜樾的表情没有半分犹豫。
这令商庭洲心底发空。
说不清的焦躁。
他下意识觉得,姜樾根本离不开自己。
别说商家财力雄厚,好吃好喝的养了姜樾三年。
就连商庭洲自己,除了程苡安怀孕这个意外,也没做过任何对不起她的事。
程苡安母女听完,心里狂喜。
程苡安靠在商庭洲怀里,小声道:“姜樾姐,你别怪庭洲哥,如果你真的容不下我,我可以消失的。”
她露出关心体贴的神色。
“夫妻之间,最重要的就是互相理解,不能动不动把离婚放在嘴上。”
秦婉君得意地‘呵’了声。
“庭洲,你也看到了,是姜樾这个......是她自己不想跟你过,说实话,我真为你感到不值。”
“几年付出,就落得这么一个结果,以姜小姐的本事,肯定早就找好下家了。”
姜樾面无表情地看过来。
问保镖:“能让她闭嘴吗?”
保镖把袜子塞进秦婉君嘴里。
听着秦婉君闷声乱叫,谁也没理。
商庭洲的太阳穴和胃一起抽痛起来,他深吸一口气。
说话时,嗓子忽然有些哑。
“姜樾。”
他想极力做出冷静的样子。
但失败了。
最终,商庭洲用自己的方式服软:“你今天上门,我可以不追究,但离婚不要再提。”
“你不追究?”
姜樾差点被这番话气笑。
她点点头:“好。”
姜樾没等商庭洲松懈下来,立刻道:“但是我要追究。”
刚才进门时,她已经报过警。
人很快就到了。
“姜小姐,商先生,又是您二位报的警啊?”
警察往屋里看:“呦,这会人挺多。”
一回生二回熟。
这场面原本有些滑稽。
可在场的没有一个人能笑出来。
唐艺雯看到警察,脚都软了。
秦婉君眸色轻闪,忽然扭动起来。
有警察在,保镖也不好太过分。
秦婉君挣脱开来,‘呕呕’两声吐出袜子。
大着舌头道:“总要让我洗把脸吧。”
秦婉君脸上一半蟹黄,一半酱油,看不清原本的样子。
警察:“那你快点。”
秦婉君一下冲进洗手间,打开花洒。
她趴在门缝里看了眼。
借着水声摸出下水道管后面的功能机,发了两条短信。
姜樾把录音交给警察。
跟之前不同的是,商庭洲跟程苡安母女关系密切,也被审过一轮。
为了防止串供,录音被单独保管。
商庭洲自始至终没有见到。
“商先生,您可以先回去了,不过程小姐和她的母亲,需要暂时留下。”
商庭洲蹙起眉。
“她怀着孕。”
警察哭笑不得:“您放心,我们是文明办案。”
“我能问一下,姜樾......我太太,做出的是什么指控吗?”
尽管警察见过形形色色的人。
此时也难免吃瓜。
这位商总只提程小姐,对自己怀孕太太的状况倒是毫不关心。
不愧是豪门。
“不好意思,案件审理当中,我们不能说。”
商庭洲踩着警局的灯走出门口。
正巧看到姜樾。
她站在路灯下,身上披了件薄毯,正端着保温杯跟秦飒和保镖说话。
商庭洲停下脚步,指尖无意识地蜷起。
他浑身肌肉紧绷到有些发疼的地步。
公司里的事,姜明远的事,程苡安的孕检和各种麻烦。
连日以来的疲惫顺着四肢百骸蔓延开。
压得人几乎喘不上气。
他走过去,声音比刚才还要哑,带着浓重的倦意。
“笔录做完了?”
姜樾看到他,让秦飒和其他人先上车,自己走过去。
“我在等你。”
商庭洲瞳孔微微亮了些。
“等你出来,把离婚协议的事说清楚。”
‘离婚’这两个字,像带刺的栗子壳。
比第一次听到时更扎手。
商庭洲跳痛着的神经像被人狠狠扯了一下。
他靠在车门上,微微垂眸。
额前碎发遮掩掉眼底的情绪。
商庭洲感觉自己好像站在一座积木塔上。
每隔几天,就有人从下面抽走一块木条。
他耗费心神维持平衡。
却被姜樾轻而易举推倒。
漂亮的空中楼阁变成一地废墟,任谁都不能不生气。
商庭洲也是。
他从头到脚几乎被怒气烧起来。
尽力忍着情绪问:“姜樾,别跟我闹了行不行?”
闹?
姜樾现在连一句解释、一声反问都欠奉。
她扯动唇角。
“我过来是告诉你,三天时间,签不完,我就要走起诉流程了。”
姜樾说完,转身就走。
猝不及防被商庭洲用力攥住手腕,抵在车门上。
商庭洲脸上流露出烦躁。
“你到底想怎么样?”
姜樾试着动了动,手腕死疼。
她干脆不挣扎。
用最平静的语气说:“我想你不要介入程苡安母女的调查流程,想你立刻发公告,说程苡安才是小三,她肚子里的孩子是私生子,想你和你们商家的叔伯婶都离我远远的,想你痛快签离婚协议,不要纠缠,也不要再出现在我面前。”
这番说辞,图穷匕见。
商庭洲眼睛微微眯起。
姜樾的每个字,无疑都在给他的怒火添柴。
姜樾讽笑着问:“我回答了,商大总裁,你能做到哪样?”
商庭洲半张脸隐没在阴影里,浑身气压低到吓人。
眼神中的戾气暴涨,最终怒极反笑。
“姜樾,你这么在意程苡安母女,无非是因为我跟她因为一场意外有了孩子,可你扪心自问,你跟陆屿、跟季辰之间就真的干干净净,没半点不清不楚?”
姜樾听完这两句,脸色刷白。
嘴唇轻轻发抖。
商庭洲继续冷笑。
“至于协议,对了,我们签过婚前协议,你想离婚到底是因为程苡安,还是因为想要一个名分?如果这么在意怎么不跟我说呢?现在跟我闹脾气、提离婚,你以为这样很高尚?”
商庭洲看到姜樾苍白脆弱的表情,心口微颤。
他抿了抿唇,选择不予理会。
因为他从姜樾的表情中读出了在意。
这种在意,让他有种重获关注的快感。
像是蚂蚁啃食手指,又疼又痒。
甚至想看到姜樾因为自己而爆发出更多情绪。
“还是说,你看到姜明远的事解决了,不必再靠我兜底,所以把我一脚踢开?姜樾,你对陆屿和季辰也是这样用完就扔吗?又或者,你早就想离婚,只是在等奶奶立遗嘱,现在可好,即便跟我离婚,也人财两不误,是吗?”
姜樾浑身僵硬。
脸上极力维持的体面破碎不堪。
她被攥住的那只手,指甲嵌进肉里。
姜樾扔掉保温杯,用空出来的那只手,狠狠扇了商庭洲一巴掌。
‘啪’——
商庭洲发梢垂落。
脸朝一侧偏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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